请安。禁足于深闺近一载,昔日珠圆玉润的少女清瘦了许多。她下巴变得尖尖的,双眼也显得更大了。
纤腰不盈一握,天青色襦裙穿在身上,腰间绦带竟能绕两匝有余,倒叫那支累丝嵌珠的步摇显得沉甸甸的。
「恭迎爹爹归府,一路劳顿辛苦了。」她垂着眼睫福身,声线清泠如冰泉过石,透着不加掩饰的疏淡。
「子曰『色难』,真是太对了。」黄珂不禁眉头直皱,这一年来父女关系算是跌到了冰点,今年他就没见黄峨笑过……
「子还曰『孝慈』。」黄峨不假思索地怼道。
意思是,父母对子女先有『慈』,子女对父母才后有『孝』。
「好好,真是伶牙俐齿!」黄珂气笑了,这已是父女俩一年来的固定节目了。
每次见面说不上三句一定会怼起来。
「妹妹,爹爹才刚回来,你就惹他生气。」黄峰在一旁扼腕道。
「爹爹可不是刚关我禁闭。」黄峨哼一声道:「我现在被关得火大,还请担待吧。」
她自去年中秋以后,还没见过情郎一眼呢……
「什幺叫关禁闭?大家闺秀就该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,整天往外跑算怎幺回事?」黄峰嗡嗡道。
「三月三女儿节,皇家的公主她也可以出门的!」黄峨冷笑道。
「那不是因为那小子回来了吗?」黄峰小声嘟囔一句,又提高声调道:「你怎幺不说?上元节我要带你去看灯来着,是你自己不出门的呀。」
「那不是因为他不在吗?」黄峨理直气壮道:「我出去干啥?触景生情吗?」
「爹听听,这还是好人家姑娘说的话吗?」黄峰气得鼻子都歪了。
「好人家会把自家姑娘一关一年吗?」黄峨这一年也不是全无收获,怼人的功夫是彻底练出来了。
「好了!」黄珂终于听不下去,啪的一拍桌子,两人才住口。
黄兵宪又拿起那张素笺,递给黄峨道:「案头这篇感人肺腑的至文,你且拿去拜读,也叫你明白些为人子女的道理,莫要整日与为父置气。」
「没那个必要,此文女儿能倒背如流。」黄峨忽然笑了,长而翘的睫毛颤了颤。「这就是女儿放在爹爹桌上的。」
「倒反天罡了,你还要教育爹爹?!」黄峰道。
「行了……」黄珂再次喝止儿子,顿了好一会儿方低声问道:
「莫非这竟是他作的?」
「当然!」黄峨骄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