绷断。不能用骨骼发力。斩击的反作用力会反而震碎自己。只有一次机会。只有一个剎那。和敌人接近到极限后,用最细微的力量拔出你的刀。
有死无生。有死无生!
是的,他见过这样的斩击。就在来到旷野的第一天,试图模仿却全然不得其奥义。而现在已到了拔刀的时刻,他还能用什么?
他还有什么可用?
楚衡空猛得睁开双眼,他奋力呼吸,声势浩大像是巨龙的咆哮。充满魔力的气流涌入躯体,那颗脆弱的心臟收缩,毁灭一切的爆炸即將到来。
他还有心。他还有这颗危险的心臟。要用心臟的力量去推动,用心跳的力量去拔刀!
沉眠於肉体中的记忆在这一刻被唤醒,心臟中匪夷所思的力量经由骨骼传导,以完美的效率注入凶刀。刀鸣与心跳声重叠的时刻,楚衡空拔出了凶刀!
那一刻世界方籟俱寂,黑暗中浮现出一道血线。
血中喷发出悽厉的火!
以血色的斩痕为中心,神术长箭自正中分断,整个世界隨之倒塌。意气、心臟、刀,一切蕴入完美的一斩之中,没有丝毫外泄,在敌人体內决绝地爆发。铺天盖地的焦热气浪自斩痕中席捲,黑鼠群在同一时间被剑压斩灭。那一斩中爆发的力量將盈月圣子的巨躯焚为灰烬,烈火自它的尸体中喷发,將天空映为血色!
影现煌天流·枯心火。
世界上再也没有这样的刀法,在斩杀敌人前却先让自己的心臟乾枯。那是疯狂的灭却之刀,毁灭敌人也毁灭自己,只有向死求生的狂徒才能挥出这样的一刀,那狐掷一注的疯狂终有一日会刺破暗影,照亮天空。
於是黑暗的世界坍塌了,血雨从天空落下。被榨乾的心臟在胸腔中晃动,楚衡空以为自己又一次要死了,却感到尤为轻鬆。
他感受不到剧痛了,他的骨骼坚硬,肢体有力,心臟在胸腔中稳定地跳动。
楚衡空意识到他终於又成为了自己,凶刀安稳不动,刀身上的血色在斩击后退去,似是一只眯起的眼晴。
能斩出煌天流的人才有资格拔刀—吗?
“你比外道还过分啊。”
他收刀,回头,在白茫茫的世界中望向杜兰白。骑士的肢体在眨眼间回来了,杜兰白证了片刻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他向楚衡空喊道:“年轻人!你也要活下去啊!
“我会的。”楚衡空转身,“我会活下去,然后胜利!”
他抓起凶刀,跑向光芒的彼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