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特无法责怪他。在看到那本书的时候,她突然就明白了。明白为什么楚同尘坚决不传武艺,为什么楚衡空寧愿独自漂泊。
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他们的意义。
这些男人嚮往著演义中武將那样的人生,拔刀而起,建功立业,扬名天下。他们想要在世上搅动风云,做一个无愧於心的“大丈夫”,无论成败是非。然而21世纪已经没有大丈夫的立足之地,他们可以去杀很多很多的异类,可以凭身手拿到金钱拿到地位,但他们终究不可能凭自己的规则行走世间,不可能让这个世界记住自己。
他们的名字不会传到100年后的世界,犹如这世上茫茫之多的,来了又去的浮萍。
“依然有的。”薇尔贝特说,“只是你尚不知晓。”
她深呼吸了两次,准备说出自己此生最大的谎言。
“夫专诸之刺王僚也,彗星袭月;聂政之刺韩傀也,白虹贯日;要离之刺庆忌也,仓鹰击於殿上。”她说,“若士必怒,伏尸二人,流血五步,天下素。”
楚衡空一愣:“这是——”
“《战国策·魏策四》中的一篇,你家乡的课本中也有的古文。秦王以势压人,恐嚇唐雎,说天子的愤怒能让百万人死去。唐雎说你知道士人的愤怒吗?有胆有谋的士人一旦发怒,就会留下你与我的尸体,那时全天下都將穿上雪白的丧服。”
“於是唐拔剑而起,而秦王让步。因为他知晓唐雎真的会杀了他”
薇尔贝特一字一顿,“而他的地位与財富在唐雎的武勇面前,毫无意义。”
楚衡空静静望著她,那双被悲哀蒙蔽的眼中重新有了光彩。
“时代不同了,阿空。你无法成为將军,你也做不了侠客,但无论什么时候世界上都有士人。他们的坚持和武勇能够影响那部分权力的掌管者,他们依然因自己的怒意名扬天下。”薇尔贝特向他伸手,“那是你亲眼所见,即使在21世纪,世上也仍然有著杀手。”
“薇尔贝特,这不好笑。”他摇头,“这太荒唐了。”
“和我做个交易吧。”她又往前走了一步,指尖几乎触及男孩的衣衫。
“你来成为我的杀手,成为我的蛇。作为回报,我会让世界知晓你的名字。”
“你来斩杀我的敌人,我来让你名扬天下!
她仰望著男孩,身板单薄却毫不退缩。那个瞬间她的身上真切带著无形的威严,仿佛年弱的帝王向武將伸手,宣告他终將与自己共同征伐天下。那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