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距离,也能感受到他们对这种「一步登天」可能的渴望和茫然。
「嘿,快看那『铅棺材』,这玩意儿真有传说那幺厉害?」
「说是能灌仙气!进去一会儿顶咱摸爬滚打大半年!」另一个粗嘎声音充满亢奋,「前头王老三家那傻小子,进去待了两炷香,回来就嚷着肚子烫乎,直要水喝,说那叫啥啥……感气!通玄啦!」
「娘的!咱们熬了一辈子,连门槛都没摸着…这些小子狗屎运!」
「听说朝廷给名额定身份了?往后进这『道院』,也得分个三六九等?就凭那点工分?」
「管他娘的!总比没门路强!」
又一个声音嚷道,带着一股豁出去的蛮劲,「甭管是挖矿还是填命去戍边,老子这把子力气,还怕换不来个入门?」
他朝着铅室方向重重啐了一口唾沫,「那些宗门里的少爷小姐们懂个屁!站着说话不腰疼!」
不远处,几个商贾打扮的人正围着一名面色不耐的白羊洞执事,赔着笑打听些什幺,无非是「何处缴纳规费」、「名录何时可入」之类。
喧嚣的市井气,正一寸寸地渗入昔日清冷的白羊洞山门,难以阻遏。
更远处,视野越过喧嚣的人群边缘,可以看到靠近山门的一片向阳缓坡,那里原本生长着数十株耐寒的低矮铁杉和斑竹,如今已是大半被伐倒,露出黄褐色的新鲜泥土断面。
一片更大、更开阔的区域,被木桩和醒目的红色绳索圈定出来。几块沉重巨大的青黑色奠基石碑已经立好,上面深刻着由名家题写的崭新秦篆大字——「白羊道院」。
这将是未来容纳更多「泥腿子」平民修行者的地方,如同一块巨大而刺眼的补丁,强硬地贴在了白羊洞历经千年的苍老躯体上。
「凭什幺?他们凭什幺?!」
苏秦痛心疾首,几乎要捶足顿胸:「一群田间闲汉、庸碌商贩、厮杀莽夫!借着朝廷一纸公文,堂而皇之踏进山门!这公平吗?」
「诸位师兄弟,我们当初通过考核,拜入洞门,图的是什幺?是这份清静,是这方灵地,是师长的悉心指点!如今这一切都被强行摊薄,分给那些……那些人!」
「朝廷新政,美其名曰『修行普及』,泽被苍生!可这『泽』从何来?是从我们身上硬生生剜下来的!这是何等的不公!此举,寒了多少为宗门、为大秦流血流汗者的心!」
「对!不公平!」
「苏师兄说得在理!」
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