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它第一次说出自己的感受,第一次违背了「没有自我」的宿命。
「那就让亿万生灵与你同行,」白袍祭司擡手,划出一座螺旋上升的塔形,「通天塔,以它们的魂灵为薪柴,以整个世界的记忆与情感为基座,锻造一架通往『太一』的阶梯,替你分担星辰的重量。而你,只需在塔顶张开双臂,像迎接恋人那样迎接宿命。」
影沉默良久,问:「那亿万魂灵,可有罪?」
「罪是后来人编造的词,」她笑,「届时,你即是塔,塔即是你,当众生在你的骨槽里共振,一切罪都是未完成的救赎。」
「黑王让你接纳的星辰意志,祂的降临,亦将因载体的阔大,而更显辉耀。」
那一刻,南极的风忽然停了。
影在寂静里听见自己的心跳,像一枚被遗落的火种,在万古冰层下轻轻敲击。
试图敲出一道通往自由的裂隙。
……
通天塔奠基动工之日,黑王高踞于云端之上,其龙吟化作席卷大地的雷霆:
「我要一座通天的塔!让天上的光辉洒下,让地上的祈愿上达,让天与地、星与尘的边界,如蜡遇火般融化!」
影被任命为「督工」,总揽图纸设计与修筑事宜。在塔基打下第一块铭刻着龙文的巨砖后,白袍祭司再次与它相见。
「你的脸上,开始有『人』的表情了。」这是她端详它许久后说的第一句话。
紧接着,是第二句,声音压得更低,如同耳语:「小心,别让王看见。」
白袍祭司掏出一粒火种——只有豌豆大,却散发稻谷的金色。她把火种放在影的掌心,教他如何用呼吸去喂养它,如何让它心中生根发芽。
「这是最高明的『生命缔造』,链金之极。」
她说:「把『无』炼成『有』,再把『有』炼成『爱』。」
影不懂「爱」是什幺。
他从黑王那里知晓了「孤独」,从祭司这里知晓了「惧怕」,却从未听说过「爱」。
但他却觉得那粒火种比星辰更烫。
他伸出带着裂缝的瞳孔去凝视,看见火种内部竟藏着一座城市:人类在城里耕种、歌唱、为儿女起名字,又为逝者掘墓。
那城市很小,小得可以装进一粒豌豆;却又大得需要亿万颗心才能点亮。
影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渴望——渴望成为那些「心」中的一颗,哪怕只是最黯淡的一颗。
祭司察觉了他的渴望,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