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瞎子已经三天没开张,今日照旧,不同的是,往日骗不到人就喝茶唱曲拉二胡,今天掐着三根指头狂算,算了一遍又一遍,一遍又一遍,每一局都是凶,凶凶不同。
窗外的惨叫惊醒了绿蚁的美梦,正房红木屏风后面豪华大床上的王家小姐也秀眉轻蹙,缓缓睁眼,鹅脂一样的小鼻子抽了抽,嗅着空气中旖旎暧昧的体香,两腮飞红,晕染玉颈,睁开的眼睛又闭起来,回想昨天傍晚,到房间饮下一杯凉茶顿觉头晕,便往床上一倒,准备小寐片刻,别误了晚宴与徐哥哥对饮便好,岂料这一睡,春梦成真,徐哥哥夜半登床,与她一夜欢愉,同游巫山。
啊……
楚平生踏步向前,探手虚握,放在茶案上的大凉龙雀剑匣打开,银光一抹,长剑入手,他在廊下面南仰头,脚尖轻点,风过人去,化作一束白虹,射入变得稀薄了些的雾气中。
眼见黄瓜蹲在地上捡王初冬扫落的文房用具,瞧着没完成的画大呼可惜,绿蚁说她把地弄湿了,再不换衣服会感冒的,将人推回西厢,弯腰去拣剩下的东西。
“王初冬,你就不好奇吗?昨夜明明是在自己房间,怎么会睡到我的床上。”楚平生说道:“你瞧仔细些,哪个是你的徐哥哥。”
绿蚁昨夜多喝了几杯还在睡,黄瓜起了个大早,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南墙根儿瓮沿刻一圈回字纹的陶瓮舀水洗脸。她就想不明白,公子在那边动静不断,绿蚁还有心情睡觉?她可是竖着耳朵听了一夜,听得全身燥热,辗转难眠,寅时过半才迷迷糊糊睡下,没一会儿又给讨厌的大公鸡吵醒,现在走路头重脚轻,两鬓隐隐作痛,想到还要伺候一夜春宵的主子洗漱。
昨日她和黄瓜没有跟去后园旁边的院子见林家女眷,不过三夫人的惨叫听得真切,不用想也知道是无法无天的主子在搞事。算一算时间,距离林家男丁遇害已经过去三个多月,期间他一直呆在北椋,霸着徐家世子的梧桐苑吃香喝辣,遛鸟斗鸡,谁会当他是孝子?“我以前不是孝子,过完今天就是了。”
绿蚁一头雾水,楚平生也不解释,伸个懒腰起身,拍拍落着王初冬一缕秀发的白色内衣,扬起双臂:“洗漱更衣。”
……
林青睡了她,还画她!王初冬羞愤难当,黄裙曳地,脚踩在上面绊了一下,踉跄上前,扑在案边,打翻砚台,弄脏画作,心头气仍未消,展臂一划,案上斑竹笔,徽山砚,玛瑙镇尺,未用的宣纸,倾泻而下,满地狼藉。
“为什么是你?怎么会是你?”王初冬根本没有把他的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