怔怔地看着头顶那盏吊灯,那晃动的光影像催眠,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注视。
那盏幽蓝色的吊灯低垂于穹顶,宛如一只深海之眼,
垂落冷光,映照出众人各自沉陷的孤岛。
灯光不强,却仿佛能够浸透皮肤,缓慢而温柔地渗入血液,
让每一次呼吸都带上一种潮水般的平静。
维拉坐在段行舟床边,盘膝而坐,缓缓为他的伤腿重新固定绷带。
她的动作不快,却极为细致,手指偶尔掠过段行舟的膝盖时,会感受到一阵明显的颤抖。
她并未抬头,只偶尔瞥一眼远处封闭的黑铁门,那扇通往甲板的门依旧沉默无声,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穆思思坐在舱尾,画板翻开,却许久未落下一笔。
她的眼睛盯着那片空白纸张,嘴唇紧抿,像在回忆剧场中的魔偶,又像是无法从某个幻象中醒来。
“……这里真的安全吗?”藤宫澄的声音在这片沉静中响起,细若游丝。
她靠在艾琳肩头,眼中还残留着刚才丝线勒紧时的恐惧。
“暂时,是。”维拉轻声答道,语气温柔却没有过多的安慰。
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,头顶的吊灯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没有风,没有碰触,却偏偏——晃了。
下一秒,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那不是任何一个人发出的声音,不是木板、铁轨、齿轮的响动,也不是灵能触发的余波。
那是低语。
不是音节,而是某种在“意识背后”的声音,像是船体的骨架中突然渗出了一个古老的梦,在轻声讲述。
“……归来者……”
“……迷失之人……”
“……徘徊梦海……”
声音仿佛从墙缝、板缝、天板的铜铆钉中渗出,又像是从船舱本身的“回忆”中翻涌而起。
它不在耳边,而在骨头里。
维拉猛然抬头,手指紧紧攥住段行舟的绷带。
鲁道夫皱紧眉头,眼神如钢针般盯住吊灯的晃动弧度。
穆思思几乎将画板捏皱,眼神四顾,像是在找声音的源头。
“刚刚……那是什么……”艾琳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呢喃,语调颤抖。
没有人回答。
吊灯恢复了平稳,微光再次静静地洒在舱室中,如水一样温和——仿佛那低语从未存在,只是风,吹过梦境的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