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听懂了那句话的含义。
没有人会为你争取永远。
而你若想活着看见终局——
就得有人,先活到那一夜。
夜渐深,雾未散。
营地中央的临时医疗帐篷中,白色秘诡能量结界若隐若现,如薄雾般流转着微光,将其中那具沉静而冰冷的身体笼罩其内。
萧涟音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她身上盖着“镜乡裳”——那是由情念丝缠织而成的布衣,据说只有在红夜遗族即将耗尽气息时,才会被唤出,作为魂念之衣,维系意识不散。
维拉守在她身旁,衣角染尘,神情却一如既往的冷静。
她手中握着一支半空的秘药注管,不知是第几次将刚调制好的药液喂至萧涟音唇边。
其实,已几乎没有什么实质作用。
“她在硬撑。”
维拉没有回头,声音低得仿佛是在对夜说话,却是对身后的鲁道夫低声陈述。
“她现在的意识,是靠她的秘诡强行维系的。她的身体……已经到了极限。”
鲁道夫站在帐外,听着她的话,只是长长叹出一口气,未说一句。
帐中药香沉沉,昏暗微光中,氛围像冻结的夜水,无声却压抑。
忽然——
一根手指动了。
那是一种轻微得近乎错觉的抖动,如同落尘轻拂在冰冷石面。
接着,是睫毛的颤动,眉间微蹙,额角浮现细微冷汗。
她的眼皮缓缓掀起,露出那双熟悉却布满血丝的桃眼,虚弱而执拗地望向上方。
她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干裂的竹叶被风刮过。
“……又赢了吗?”
帐内所有人一震。
穆思思反应最快,猛地扑近,惊呼脱口而出:“你醒了?!”
“你小点声。”萧涟音咧出一丝微笑,唇角带血,“耳膜还没完全恢复,别把我剩下的清明吓没了。”
“你应该还在昏迷!”维拉皱起眉,伸手按住她的肩膀,手法干脆却不失温度,“你根本没恢复到安全值,不该醒来。”
“我……只是没死透。”
她轻轻吐出一口气,声音低得像是从骨骼缝隙中磨出的冷笑。
“不过,我从小就不怕死。”
帐内短暂沉寂下来。
火光摇曳,笼罩在她脸上的光影在微弱地晃动,映出她苍白却依旧锋利的轮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