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的眼皮微微一跳。
不是因为这段话的残酷,而是因为这段“宣讲”来自教会内部文书,从未公开发布。
这段话他认得,因为曾经…是他替红衣大主教誊写的密卷之一。
如今,这份密卷被公然读出,意味着教会内部的忌讳,已经在某个默许的指令下被抛弃。
“她在加速。”雷克斯低语。
他所指的“她”,并非圣母,而是梅黛丝——那位将王冠戴在神像之下的女人。
大礼拜堂的天顶上,那幅“圣母赐命之景”的壁画,如今已悄然更换为新的版本。
雷克斯抬头望去,看到壁画中圣母不再举手赐福,而是垂眼俯视,一手握权杖,一手持火焰。
赐福变为审判。恩典变为焚刑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一道微弱声音从雷克斯身后响起。他回头,看到站在灰石柱另一侧的身影。
那是一名身披旧教衣、面容瘦削的老修士。
他戴着一副裂了框的眼镜,脚步微跛,却在靠近雷克斯时,眼神格外锐利。
“雷克斯神父,你用光照亮别人,也用谎言遮住自己。”老修士说。
雷克斯不语,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面前的人是谁——安多修主教,前任财务大主教的秘书,在四大司祭献祭事件中失去主子后,沉默了整整半个月。
然后,他开始独自祷告,再无人搭理,甚至被认为已经疯了。
“你的主教,在大祭坛上化为尘土。”雷克斯轻声,“你不恨?”
“我恨。”安多修喉头颤动,声音仿佛从肺腑拧出,
“但我更怕我不恨。若连恨意都没了,我便不再是人。”
他转身离去,临走时却留下了一句话:
“那幅圣母新像,是昨天才换的。”
“画师是谁?”
“没有人知道。”安多修说,“但有个神父说他在画中看到了一只眼睛,正盯着他笑。”
雷克斯没有说话,只是低头望着那尊巨大的圣母影子,它披着王袍,笑容温柔,
却不知为何,他看见那笑容里有一丝熟悉的狠意。
那是他在断头台上,看过的那种微笑。
午夜的钟声尚未敲响,圣露西亚大教堂的彩窗却先一步晃动。
不是风,也不是雨,而是一种…雷克斯从未在此处感知过的压迫感。
仿佛空气被什么无形之物扭曲拉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