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被她克制成冷笑:“你的火焰,是疯子的信仰。你播下的剧本,终有一日会反噬你自己。”
“或许吧。”司命叹息,垂眸望向掌心那颗裂痕纵横的骰子,“可我总得让它滚完最后一圈。”
灯光暗下,半影中,梅黛丝的面容失去了圣像的冷辉,不像圣女,也不像女王,而像一块久经圣火炙烤仍未碎裂的灰石。
她缓缓开口:“你真以为,阿莱斯顿会为你写下的剧本喝彩?你以为他们渴望真王归来,抹去你我之间的所有存在?”
“他们无需相信。”司命的微笑像一页已经翻到边角的纸,
“他们只需转头看一眼,就会发现——舞台上的角色,早已换人。”
梅黛丝沉默。
她凝视着司命,像要从他眼中窥探终极的答案。然而那双眼中,空无一物——只有一页折迭的剧本,正被一只看不见的手,在无声中缓缓翻开。
“那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梅黛丝立在司命面前,目光如刃,声音如刃上流淌的银火,冰寒中闪着致命的光。
“一列疾驰的火车,轨道前方绑着五个平民。你只需拨动一道扳机,就能改道,仅撞死一个陌生人。你,会怎么做?”
司命没有立刻回答,只静静地望着她——那神情,就像凝视一幅被永恒定格的圣像:圣母神情庄严,唯独眼角,似有一丝不可察觉的颤动。
“你是在做道德拷问?”
他缓缓反问,指尖转动着那颗斑驳的骰子,黑得像从深渊底部捞起的石子,“还是……在为自己的审判寻找借口?”
“这不是借口。”梅黛丝的声线如冰封的河面,“这是人性——也是文明的底线。”
司命低低一笑,像是在听一个古老又可笑的寓言:
“文明?你真的以为,阿莱斯顿还剩下文明?在你把它献给血月的那一刻,它就已变成一座活祭之城——赤裸、疯狂、毫无底线。”
他低头,将骰子抛起又接住。清脆的骨骰声在昏沉的办公室里回荡,像命运的节拍在阴影中敲响。
“你问我该牺牲哪一边?”他终于开口,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,
“我反问你——那条轨道,真的只有两条吗?”
梅黛丝微蹙眉头。
“我为什么要在你的剧本里选答案?”司命淡淡地道,
“五人或一人,这种两难,只是操纵的幻觉,是写给平庸者的考题。真正的赌徒,从不在既定的赌桌上下注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