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丝的声音,从沉默的深处缓缓传回,如同一柄未落的权杖悬于天穹,带着尚未释放的审判重量——一旦坠下,便足以粉碎一座圣堂。
“我本不该亲自来找你。像你这样的人,应当在圣坛前俯首赎罪,而不是在这里,对我讲道。”
司命依旧背对着她,立于窗前,黄雾在玻璃外翻涌。他轻轻一笑:
“可偏偏,你来了,梅黛丝陛下。你不是来制裁,而是……来试图说服我。”
他转过身,灯火映照下的眼神,带着一种介于温柔与讥讽之间的质感,仿佛看透了所有伪饰的外壳:“你害怕我吗?”
梅黛丝沉默了片刻,才迈步走入房间。她的脚步声在古老的木地板上,像钟摆般均匀。
“我不怕你,司命。”她的语气轻柔,却带着俯瞰万物的冷意,
“我只是担心,你会拖着整个世界一起沉入泥沼。”
油灯下,她的影子被拉得修长,凝固成一尊随时间降临的圣女雕像。
那枚象征“繁育圣母”的秘诡戒指在光下微微颤动,仿佛排斥着司命的存在。
“你以为我想毁灭它?”司命微微侧首,语气中夹杂着近乎怜悯的讽意,“不,我只是拿出一面镜子,让它照照自己的脸。”
“你颠覆了秩序。”她的声音像一道缓缓落下的判词。
“我只是戳破了你们用圣言和王权编织的幻梦。”
梅黛丝走到他对面,双手交迭于胸,如同在圣坛前降下神谕的牧首:“这个国家需要的是稳定与秩序。”
她的目光冷如圣像的眼眸,“而你制造的黄衣传言,正在撕裂城邦——让贵族怀疑君主,让教会惧怕信仰。你是分裂的源泉。”
司命低笑,像是在听一段早已彩排过的独白:“错觉罢了。我只是剧作家,把观众梦中的台词写了下来。你们早就想说,只是不敢说。”
他走近一步,目光如穿透迷雾的星光,直指她的面具:
“你以为他们敬畏你,是因为你是圣母的代言人?不——他们恐惧你,因为他们不知道离开你之后,世界还剩下什么。”
“我给予他们方向,而你给予他们噩梦。”梅黛丝的冷笑,如同一柄细刃在烛光中闪过。
“噩梦,是清醒的第一步。”司命的低语像一粒落入深水的石子,漾起看不见的涟漪。
“你沉醉于虚妄。”她斥道,“你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为了证明你存在的意义。你是个失败的赌徒,妄想用谎言扭转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