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在字与字的缝隙间,他听见了另一种呼吸。片刻,他抬眸,声音轻,却像一枚钉子钉在松木上:
“那不是天气。”
他停顿,仿佛在追忆方才从梦边缘滑落的音节:“那是某种……意识在酝酿。”他吐出最后一个字,“祂在凝视我们。”
会议室骤然沉寂;灯火在玻璃罩里缩了缩,像被看不见的目光触碰。
女编辑下意识问:“‘祂’是指……谁?”
司命与她目光相接,眼底一瞬间的空洞像一口深井。
他低声道:“你不该问。”
安静在桌面上铺开。他揉了揉额角,脸色薄白,像是从远处走回自己的身体:“抱歉,我没睡好。”
他把稿纸推回去,语调恢复常有的清冷与克制:
“气象稿,删第一段,重写。不要渲染恐慌,也不要否认异常。用词控制在‘小范围异常天象’即可。”
几支笔重新落下。
众编辑齐齐点头,却不约而同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某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在他们心底浮起又迅速下潜:
——主编最近,好像真的不太对劲。
窗外,楼群间的天色由黑转灰。午夜的阿莱斯顿被血月轻轻舔过,像一本红封的剧本被人不耐地翻至新页;
边角翘起,字未显形,剧情已在空气里渗出味道。
夜更深时,旧楼顶层的私人书房里只余沙粒下落的窸窣。
司命静坐,双眼空洞,仿佛把视觉交还给了房间。
案上是一只古旧的钟型金属沙漏,沙从狭颈处细细落下,每一粒都像一段刚写好、尚未见报的谎言,滚过时间的喉结。
四壁贴满星图与剪报,破旧的演出剧照与一摞摞空白剧本封面彼此迭压,黄色手稿纸在夜风里轻轻招手。墨痕细长,像从他指尖伸出的神经。
纸上,扭曲的黑字在灯影中缓慢浮动,像鱼在浅水里换气:
“那位君主从不露面,只在帷幕后编写结局。”
“王冠在地上滚动,却没人敢去拾起。”
“黄袍,是遮掩疯狂的正装。”
司命合眸,指节并拢,吐出一段古老的音节。
那并非特瑞安的任何已知语言,也不是阿莱斯顿的祷辞;
更像纸张撕裂时的低响,与金属轻擦的错音被粗糙缝合。
每一个音素都在空气里留下一道凹痕。
一缕薄烟自他额心极细的裂隙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