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渗出,屋内的影子随之微微隆起,像有人从地毯底下推了推地板。温度向内坠落了一线。
下一息,那缕烟凝为人形——他的分身,自虚妄中结像,像从镜后走出,却没带出光的折射。
它无声起立,五官在面具与面孔之间摇摆,只保留司命的轮廓;
身披晨星时报主编的制服,又罩着一层不属于尘世的淡金帷幕,仿佛方才从卡尔克萨的舞台退场,灯粉未卸,戏辞未尽。
它走到窗边,轻轻一跃。
影子先落地,人才落在影中——没有惊起半点灰尘,像夜把它接住。街角风一偏,报纸的边角翻了半页,黄印在白纸上张开又合拢,像一只耐心的眼睛。
阿莱斯顿的夜正值血月弥散之刻,虚与实之间的薄膜像被指尖轻轻拂起——一触即破。
分身行走在雾巷,如一团被驯服的幽影:
不带死意,只携惧意。脚步无声,雾为他让出狭窄的通道,砖缝中渗出的潮气像尚未凝字的低语。
偏东区的一家地下酒馆里,几名醉汉围着火炉胡言乱语,口中谈论“昨晚剧院的黄雾”、“剧团新戏的怪物道具好逼真”。
他们的眼神浑浊,句子彼此磕碰,意识像被血月轻轻啃过,边缘破了口。
分身未显形,只伸手在他们酒杯旁的桌面划下四个字:
——黄衣之王。
指尖划过的痕迹轻微起伏,像水面上泛起一圈细小的光。
涟漪旋即收束,字迹随之隐没。
却有一名醉汉突然打了个冷战,喉头不受控地把这四字念出;
火焰像被风碰了一下,炉旁的人群一瞬齐默——他们说不出缘由,只觉得心跳抓紧胸腔,
像在梦里曾无数次读过这四个字,如今终于被唤醒。
下一站,是旧教堂废墟。火灾之后,它一直维持着“被证词遗忘”的姿态:
断壁残垣像被掐断的经文,焦黑的石面在夜露里反出冷光。分身立在钟塔倒塌处,抬指向墙体缓缓一按。
淡黄的印记从石皮下浮起——形制介于王冠与面具之间,像属于某位从不露脸的剧作家的徽章,临风一息,忽明忽暗。
光驻留了短短几秒便潜入岩缝。
可在第二日清晨的晨报街头,将有不下十人言之凿凿:他们“看见”奇迹显现,并把它当作“黄衣之王亲临”的又一佐证。
夜愈深,分身仍在街道间缓行。他所到之处只撒下短促的语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