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门而出。
——今夜,歌声将在广场响起。
——今夜,神不再被歌颂,而将被哀悼。
黄昏时分,阿莱斯顿西城区的破旧广场。天空像被废墨洗过,血月尚未升起,夜色已开始吐出潮湿的腐气。
广场中央的石台上,一名披风遮面的吟游诗人怀抱一把磨损的琴,缓缓拨弦。音色不华丽,却像在讲述一段被泥土掩埋太久的哀歌。
“她是晨光,生于王宫白塔之上……
她是和平的缔结者,是寒冬中愿意低头的少女……
她本该戴上玫瑰冠冕,
却被锁进铁塔……
被姐姐之手送往囚笼,
被圣母之名献作神火。”
最初,只是路旁几位老妇人停下脚步;随后是抱着半成品木雕的少年,眼神怔直;
再是往来的杂货商、送信童子,甚至教会的低阶信徒,也在人群边缘止步,眉宇间浮起难言的迟疑。
歌声不悲不怒,只平静叙述——却像针,缓慢刺穿每一颗心。
——她叫莉赛莉雅。
——她无罪,却被囚。
——她的姐姐,以“圣母”之名登基;她,却成了献祭的“祭女”。
沉默的空气中,东港口的洗衣女工哭出了声;
一位老人攥紧拳头,颤抖着低咒:“我们竟跟着唱过她的赞美诗……”
有小男孩扯着母亲的衣角问:“莉赛莉雅……是游行上那个漂亮的姐姐吗?”母亲咬唇点头,泪水滑落。
吟游诗人唱到最后,嗓音低得近乎耳语:
“王冠滚落,玫瑰凋零,
圣塔封口,神祇不语……
若你愿为她点燃一盏灯,
她也许能在血月前醒来。”
歌声落下,广场寂然无声。
这时,一个带着咳嗽的流浪汉忽然开口,环顾四周,压低又急促地说:
“你们知道吗?听说下一个血月,女王要把莉赛莉雅……真的献给‘祂’!”
这句话如火星落进干草。
“什么?!真的要献祭?”
“给谁?黄衣之王?!”
“她还活着?梅黛丝要杀她?”
低语与惊呼迅速在巷与街间蔓延,如雾下的潮水。
在人群边缘,一名中年报贩静静看着——那是司命的皮囊。
他没有言语,只轻轻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