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。
低语渐远。现实重新归位。他睁开眼,唇角勾起一丝无声的自嘲。
“我还没疯。”他喃喃。
他重新坐回主位,提起笔,拨开了报告、审稿、统计数据,抽出一张空白新闻稿纸。
在墨笔落纸的一瞬,灯光微微一颤,仿佛纸张也察觉到了某种注定将改变世界轨迹的重量。
——他一字一字写下这行标题,笔画沉重如碑文,字迹锋利仿佛刀刻。
随后是一小段导语,他写道:
“今夜,三座赈灾粮仓接连焚毁,罪魁未现,哀者遍地。疫病未止,饥荒将至——而天上无星,地上无神。唯有我们自己,仍能守望真实。”
他写毕,笔尖在最后一个句点处停顿许久,仿佛还想添一句,但最终只是轻轻地搁下笔。
这便是晨曦。
他转头望向窗外,那是黎明之前最黑的一刻。城的轮廓沉在迷雾与夜影之下,像一具沉睡的巨尸,等待着新一轮的腐烂与风蚀。
印刷部的机器此刻已经开始轰鸣。排字工人们在黑夜中如影子穿梭,将刚刚下发的头版油墨模板一一上架。
机器的震动仿佛一场即将觉醒的工业低语,伴随金属与纸张的律动,将司命的警告锤入未来的清晨。
窗外,天边开始泛出一丝苍白——不是晨光,更像是病人嘴角的白沫。
街道上,第一位报童套上旧披风,抓起一摞尚带热气的报纸,冲入沉睡中的城市。
他高举手中那份报纸,声音刺破黎明的沉默:
“灾难!粮仓大火!晨曦时报最新头条——灾难已然降临阿莱斯顿!”
远处的街灯像疲惫的眼睛闪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
命运的钟声尚未敲响,但序曲,已从印刷机的轰鸣中奏响。
清晨六点,塔兰医生诊所。
晨雾未散,阿莱斯顿依旧如病人般沉眠在脉搏微弱的街道上。
但在城南贫民区狭窄的巷尾,一盏暗黄的油灯早已燃尽了整夜的油脂,发出微弱得几近熄灭的光。
塔兰医生正靠在诊所最内侧的墙角,额头抵着冰凉的石壁,眼睛几乎睁不开。
他已连续工作了三十六小时,甚至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进食是什么时候了。
他的白袍早已褪色,缝边处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汗渍,眼眶乌青,嘴唇干裂。
可诊所里,病人还在进来,从未停止。
木制长椅、临时铺开的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