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垫、角落里堆满的麻袋——每一寸空间都被占据。
病人的咳嗽声此起彼伏,如同布道者广场下水井深处回响的啜泣,混杂着呕吐物的酸臭和消毒水的刺激气味,令人头皮发麻。
他正准备坐下休息片刻,两位年轻护士悄然走来,捧着一杯冒着白气的热水和几片用旧布包着的黑麦面包,还有一份刚送到的《晨曦时报》。
“塔兰医生,吃点东西吧,”其中一位低声说,眼中满是疲惫与担忧。她脸上戴着厚厚的布口罩,声音仿佛隔着一层雾传来。
塔兰眨了眨干涩的双眼,费力地点了点头。他接过面包和水,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轻轻撕下一小块黑硬的边角,试图咀嚼,却发现嘴里的唾液干涸得几乎无法将其咽下。
他坐在桌边,勉力展开那份尚有余温的报纸。头版的标题赫然跳入眼帘:
《灾难已然降临阿莱斯顿》
黑色油墨凝固的笔锋如同讣告石碑上的墓志铭,一字一句刻进他脑海。
“灾难……”他喃喃重复,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听得见。
但他尚未读完第一段文字,大门便被一连串急促的拍击声打断。
“医生!医生——!”
呼喊夹杂着金属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刺耳声,一个裹着破布的身影猛然冲入诊所。
门外,一辆破旧的木板车停在泥泞中,车上躺着三名面色蜡黄的病人,一人早已昏厥,剩下两人正在无力地咳血。
“求你了……他们已经在教会门外跪了一夜,可今早大门……彻底关上了!”推车的中年男人双膝跪地,满脸是泥污与泪痕。
塔兰顿时站起,几片未吃完的面包跌落在地。他冲出门口,眯眼望向晨光下的远方天际,灰色的云仿佛潮水倒卷而来。
城中心方向,原本宏伟的圣恩教会医院早已铁门紧锁,那些曾高举“圣母庇护”的石像,此刻仿佛闭上了眼睛,不再聆听尘世的哀求。
“……他们真的不收了。”塔兰喃喃。他转身望向诊所,病床早已满员,候诊椅上也挤满了蜷缩呻吟的身影,甚至连地板上都有人躺着发抖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绝望,仿佛这栋小小的屋子已被抽干了所有生机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张已经揉皱的报纸,头版那一排大字仿佛在嘲笑他无力的挣扎。
“灾难已然降临。”
他喉头一紧,缓缓坐回桌前,将报纸摊平,注视着那些黑色的字迹许久,仿佛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