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第二次敲响,带着由远及近的金属纹理,像调音已毕的信号。
街上几盏油灯被旋钮拧小了些,光圈收束,嗡嗡的轻响在玻璃罩内均匀。
两位女王的呼吸也随之变得可听:一个略快,一个略深。
她们的神力在看不见的帷幕里被压制,不是粗暴的束缚,而是舞台监督式的“请就位”。
司命把目光从城市取回,落在她们脸上,像在观众入座后回到主舞台。
他的声音干净,像从道具表上读出下一行提示:“别担心,我说过——他们不参与今晚的赌博。观众只需坐好。”
他稍稍侧身,让王殿台阶上的两道细线在他的肩后清楚浮现。
那是走位箭头,也像台词的下划线。两端的字,到此刻终于亮足:
左侧:承认:这是谎言。
右侧:宣称:这是真实。
“观众已入座。”他补上一句,温和而不容置疑,“主演,请准备台词。”
两道细线在王殿台阶上发光。
钟楼轻轻一声“嗒”。
司命背手:“规则很简单,台词只剩一句。”
他指向左线:“承认是谎言——你们亲口确认‘愚弄成立’,见证完成,我晋升;你们,保住今晚的神座。”
又指向右线:“宣称是真实——世界按真回滚:
阿莱斯顿回到你们看到的干净版本。血祭与哀歌全部作废,你们今晚的基础也作废。”
他抬眼望向城灯:“两条路,都亏——我知道。”
第二声“嗒”。空气安静下来。
梅黛丝指尖收紧,掌心泛白痕;莉赛莉雅的手按在裙边,肩胛起伏。
她们能感觉到神力被“请就位”,不是禁锢,是规矩。
司命点右侧:“给你们一段排练。”
叮。
“宣称为真”亮起。血月褪白,祷钟回到清亮的金属声;
几条看不见的供能线从地底抽回,像账目被划销;
高处的符印自熄,一串暗灯跟着灭。街角孩子跑过,鞋跟在石面上敲出干脆的节拍。
光线收回。
司命淡声:“别急,这只是排练。正戏,要等你们开口。”
梅黛丝冷看他:“你的算计遮掩不住。无论我们怎么说,你都有一段胜场。”
司命点头:“承认,让我晋升;宣称,让我定义。代价和赦免,都写在规矩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