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!”
轰鸣一浪接一浪,像海在殿前排山倒海。
炮手们骂着、吼着,把所有的愤怒都塞进钢铁里。
有人咬牙低声:“那条街……是我娘住的。”
旁边的人只回了一个字:“打。”
然后又是轰!
“时间一分三十,继续覆盖!”火控冷冷报时。
“八号炮位管温过高——申请强行发射!”
“批准。”
炮焰把夜色烧出一层白。王殿正面的石柱被啃掉半截,残块翻滚着坠下;
血膜像被网钩住,往回猛拽,再被下一排硬按回去。
梅黛丝抬眼看天,唇边扬出一丝笑——那笑在炮风里也摇不动。
莉赛莉雅向前一步,裙摆被爆风掀起,她的影子被白光切成两截。
“二分整!”
“所有次级炮位加入!”
“近防火器准备,防反扑!”
艾德尔没有再想“如果”。他只盯紧秒表,盯紧火线,盯紧那两道站在废墟前的影子。
——我们不是神,但我们是这座城的人。
“三分!”
“给我压——再——压!”
甲板在脚下颤着,炮钢发出疲惫的哀鸣,炮手们的嗓子也哑了。
没人停。没人想停。
“四分三十——”
“最后三十秒,全集火!”艾德尔的声音劈开风雨,“阿莱斯顿的账——用炮写!”
“发!”
最后一轮压下去的时候,王殿正面的外墙终于整体下塌了一段,灰尘、碎石、残破的血膜像一条被撕开的旗子,往下一拽。
五分钟,到。
炮口热得发红,海军们肩膀起伏,胸膛像风箱。
风把血雨吹斜,殿前烟尘慢慢散开。
她们还在——踉了半步,却依旧站着。
艾德尔没有松气,只把手举起又落下:“补射序列预备——”
他的指节还在发白。
——这一次,不再后退。
内廊的风被炮火搅得发涩。
艾尔弗雷德领着人抬床疾行,床脚的吊带在石地上哗啦作响。转过拱门,迎面黑影一晃——
他站在那儿。
黑色的重甲贴身,甲片缝里渗出暗红的微光,像血在呼吸。
头盔的额饰拔起两道尖脊,面罩后是一对炭红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