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有一股冷东西顺着那根线流进来——不是毒,是难过,难过得想把肩膀卸下来。
有人看见了小女儿的围巾,还系在炮位旁的钉子上;
有人想起了冬天的厨房,母亲怕他冻着,把碗端到灶台边;有人想起回营那晚,门口空着,椅子也空着。
这些不该在战场上出现的画面,全被歌声拽了出来。
“别停。”艾德尔把信号灯按得手都白了。
他瞪着那根黑斑,想把它从肩上抠下来。抠不掉,越抠越疼。
他知道这是催眠,他知道只要撑过这一段就能继续开火——可胸口发酸,脚下像塞了。
他讨厌这种没办法出声的感觉,更讨厌自己居然也在跟着悲伤。
“还好……”他在心里说,“至少我还能站着。”
甲板上又有两人跪下,一个是十七岁的装填兵,抱着弹链哭,眼泪和鼻血一起滴在甲板上;
另一个是老炮长,他背挺得笔直,却把手压在心口,像在按住碎掉的玻璃。
广场边缘,血月眷属也有跪倒的,抱头,低泣,嘴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“我不想这样”。
连梅黛丝的脚步,也慢了一线。她侧头看了眼莉赛莉雅,皱眉,像是不耐烦这份“礼貌”。
莉赛莉雅没有看任何人,只看着自己的脚尖,一步步往舞台中间走。
黑羽一根根落下,地上的黑斑越压越深,逐渐形成,黑天鹅之湖。她的嗓音还是那样温柔:
“别说话。悲剧需要礼貌。
越难过,越安静。”
司命侧眼看向甲板,轻声道:“哼,她在伤心,却要别人跟她一起哭泣。”
雷克斯咬了咬牙,抬枪又换了个角度,镜片里有一圈水痕——他用拇指擦了擦,呼吸重新抬上去。
“继续压。”艾德尔比出手势,像把自己也钉在甲板上。
信号灯亮,炮栓推,火光吐——节拍还在,但明显稀了。
莉赛莉雅收尾一个长音:“第二幕,到此。”
她抬手,往下一按——舞台地面开始出水,薄黑的水面一寸寸漫开,把每个人的脚尖都没住了。
天鹅湖的湖面,水面更冷了,黑得像墨。往前迈一步,水就把人轻轻推回两步。
歌声压着心脏,一下一下往下拽。
甲板上,有个年轻炮手盯着远处的火光,忽然把火枪抵在嘴边。
他的同伴扑上去,抱住他,枪托砸在甲板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