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脚步停住。
一阵诡异的静默后,他们同时抬起头。脸上是苍白的面具,嘴角被红线从耳根缝到唇角。
四张笑脸在雾中整齐地弯起弧度。
他们齐声开口,声音沙哑如同死人合唱:
“回去吧,魂归魂,土归土”
那一瞬间,风全停了。
一只惨白的手从雾中探出。
五指如骨,指甲漆黑,缓缓指向少女。
铃声响起,叮。
少女的目光失去了焦点,泪珠顺着脸颊滑落。
青石上的血痕被雾气吞没,整个世界在她眼前一点点模糊。
她张着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雾光翻滚,如一池碎梦。
她看见轿帘后,那张盖着红纱的脸,正缓缓抬起头来。
她分不清那是谁,
直到,那一抹唇角的笑,和她一模一样。
少女的瞳孔骤然收紧。
风声消散。
雾气溶解。
一切坠入黑暗。
梦,开始逆流。
梦,在黑暗中逆流。
她睁开眼。
青石山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的夏天。
阳光透过槐树叶,洒在望川村的石桥上。
微风吹动,槐飘落,空气中满是淡淡的香气。
溪流拍打着桥脚,岸边的青苔滑亮。
她抱着竹笼,笼里养着一只黄雀。
鸟儿扑闪着翅膀,在笼中鸣叫,声音清脆。
父亲在学堂里讲课,她坐在门口,替他研墨、磨笔。
纸上有墨香,院中有香,一切都静好。
这就是她记忆里最亮的一天。
少年阿彦背着书篓,从桥那头跑来,笑声穿过阳光。
“甜儿!”
他一边喘气,一边扬起手里的信纸。
“我去城里考举!等我回来,再见面的时候,你穿红衣——我好认。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件未染的布料,红线还没缝完。
“红衣?”她笑着问,“好啊,红衣就红衣。”
风过树梢,槐落了一地。
那白如雪,她以为那是幸福的预兆。
梦色渐冷。
灰暗的火光吞没了夏天。
北胡入寇,烽烟漫天。
阿彦弃文从军,身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