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是彻底无形的,古今读书人、满朝朝臣、天下百姓、还有现今的吴越儿女,没有人强制他们,就是自然而然接受圣贤、君王、元君的观念,这些存在无需说太多话,信徒们自会帮他们辩经,被潜移默化影响的脑袋,会自发的脑补解释。
「像是道祖嘴中上善的水一样,遇物赋形,无所不包……不,甚至更进一步,是无形之气,众人呼吸如常,视之如常……容女史,今日见了李鱼,你确定还要小瞧元君与云梦女修们?小瞧一座在吴越之地布道了千年、比先秦之后所有世俗王朝加起来寿命都长的隐世上宗?」
宫装少女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大,盯着他神态淡然的脸庞。
这种涉及权力本质的「昂贵知识」,是能在这幺一个阴暗潮湿的地牢里说出来的吗?
可看欧阳良翰的表情,似是顺口说出,不觉忌讳,他脸色随意到好像是觉得老调常谈般无趣。
不仅容真震撼,一旁的老杨头仅剩的独眼,目不转睛盯着欧阳戎。
欧阳戎摆摆手,不再多说,走进水牢。
少顷,带出李鱼,没人阻拦。
走之前,老杨头突然道:
「欧阳小学士,您是不是曾就任龙城,那儿是不是有一条蝴蝶溪,上游有一座狄公闸?」
「没错,你怎幺知道,以前去过?」
欧阳戎颔首。
老杨头不答,又问:
「听说那里现在建了一座折翼渠?狄公闸也被拆了,是吗。」
「嗯。」
欧阳戎语气温和道:
「看样子你应该去过,现在有机会可以故地重游,龙城现在不一样了,去的人都会喜欢的。」
老杨头神态有些呆然,也不知听没听进去。
欧阳戎不在意,带李鱼离开。
望着他背影,容真欲言又止。
老杨头突然道:
「就让小学士试试吧。」
「你这幺相信他?」
容真问。
老杨头低声:
「他和咱们不一样,我的刑罚,容女史的暴力,用他话说,不过是维护第一层的权力而已。
「这位小学士很坏啊,他没和容女史你说,他是哪一层的权力,反正绝对与我们不同,这位小学士很像当年的夫子啊。」
「狄夫子?」
老杨头点头。
容真蹙眉问:
「像夫子吗,你怎幺看的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