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」
说罢,他手中画笔伸去蘸墨,挥毫而出,又给墙壁上那一副画匠偷懒未完工的「三大士图」添了一笔。
笔势圆转,所画衣带如被风吹拂。
这种技艺,当世称之为「吴带当风」,独属于一人。
元怀民仰望,语气钦佩:「不管如何,吴先生画佛屠,画着画着,已经画出了当世第一等的画艺,无人争锋,亦是光耀师门,只是对自己要求太严格了而已。」
「虽知道你是哄老夫,但也有说对的地方,是啊,真是画着画着就成了。」
吴道子像是被勾起了回忆,呢喃自语了几句:
「那年那日那夜那时辰,很是口渴,描摹完一副平常无奇佛画过后,老夫回头捞取水囊,仰饮之际,看了眼门外夜幕,也不知为何,一点灵犀乍起,募然知晓在此道上自己已是当世无敌了。
「老夫擡头再瞧了瞧无奇壁画上的佛陀真身,不曾想竟已是距离佛祖最近的凡人,你问为什幺?无它,菩萨本无相,老夫能画出它来,以有相绘无相,不是那个离门最近、往里面瞧的最清楚的一人是什幺?"
楼梯上,精瘦老头子爽朗大笑,捂住肚子,乐不可支。
「佛本无相吗—」
元怀民似懂非懂,嘀咕了句。
吴道子突然用笔尖点了点面前殿壁上的未完工佛画,问道:
「你可知为何老夫只喜欢描摹佛像,而不去画什幺道门神像与儒门圣贤?」
元怀民顺势问:「为何?不是因为先生的个人喜恶吗?」
吴道子笑眯眯说:
「因为道祖太高太冷,不可名状,非道门嫡脉,不容直视,否则偷瞧一眼,
轻则挖眼,重则丢命;
「而至圣先师太严太正,尊卑守礼,像个古板先生,虽说有教无类,却爱讲道理,你偷瞧,也瞧你,往后若不听的道理,不守天地君亲师,就会挨戒尺板子。
「只有佛祖,虽然佛法很远,远到在彼岸,却允许你瞧,还宣扬众生皆有慧根,皆可成佛,管它是否虚伪,能瞧就行。
「咱们不是道门嫡贵,不是圣人门生,但一定是普罗众生,对于咱们而言,
去描摹佛画,最是稳妥,不过也别被的慈眉善目骗了,往门里瞧归瞧,但脚得离远一点,谁知道是不是骗咱们进去的,哈哈哈哈—.—"
吴道子自顾自讲着,越往后,元怀民越是困惑难懂。
老人也不解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