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果然是组织部来了个年轻人,锐不可当!”
说罢一老一少都默契地大笑起来。
王蒙22岁就在《人民文学》上发表了短篇小说《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》(这是发表时的标题,原名《组织部来了个年轻人》),是新中国最早反应人民内部矛盾、揭露官僚主义的文学作品。
然后当年就戴上了帽子,一直到1961年才摘帽。之后又去了边疆15年,甚至自学了维语,成为了不错的翻译。
回到燕京以后虽然年近40,却进入了高产期,甚至是最早将“意识流”等现代主义创作手法引入大陆的作家。
同时他还创作、学术两手抓、两手都硬,有不少学术论著和文章问世,也能算得上是个文学理论家。
王蒙之所以欣赏张潮,很大程度上,就是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
这样才华卓绝的人,年轻的时候又怎么会是不敢与人论争的平和性子?所以张潮才说出刚刚那句话,既是对王蒙作品的致敬,也表达了他对王蒙要完成工作的理解。
这时候王蒙的保姆来客厅告诉两人:“饺子煮好了,可以吃了!”
王蒙站起身道:“俗话说‘上车饺子下车面’。虽然距离你去美国还有一段时间,但是今天就当是我给你送行了。”
张潮欣然随王蒙入席。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人,王蒙的太太这两年身子不太好,就没有陪着一起吃饭。
桌上已经摆着热腾腾的四盘饺子,每盘都不多,也就20个的样子,王蒙用筷子分别点着介绍道:“这盘是猪肉玉米馅,这盘是韭菜猪肉馅,这盘是三鲜馅,这盘是牛肉洋葱馅。”
除了饺子,桌上还有一盘炒牛肉和一盘白菜,此外就是剥好的蒜,辣椒酱,醋,酱油等蘸料,朴素、家常,但是情意满满。
保姆在一旁道:“你们先吃,不够我再去煮。”
张潮忙道:“已经太丰盛啦!我一盘就差不多了。”
王蒙笑道:“你还年轻,多吃点不叫事。我在你这个年纪,脾气大,胃口更大。就这种大小的饺子,我一顿能吃一百个。可惜,你不喝酒!”
张潮一边吃饺子,一边含混地说道:“现在不同当年嘛。当年大家肚子里普遍没有油水,都特能吃。我爸年轻的时候跟着生产队挖排水渠,拳头大的馒头能吃小半筐。”
一句话勾起了王蒙的回忆,悠然说道:“我小时候也就过年能吃顿肉,也就是饺子。哪像现在,饺子能包四种馅,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