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发了财,也时刻想着要回老家娶老婆、起大屋。像黄柳霜的父亲就有两个老婆,老家台山一个,洛杉矶一个。
他往返于中国和美国之间,但多数时间都呆在美国,只在结婚的时候回到中国,妻子生完孩子以后又来了美国——并没有带上这位妻子。
他们并不崇拜美国,认为自己的灵魂终会回到故乡;但在生前,他们又几乎不再回到中国。这种情感很复杂,就像是在理性与感性之间挣扎。
哦,还有,那时候的华人移民看不起其他亚洲国家的移民,认为他们都是野蛮人。华人还特别重视教育,即使非常贫穷,也要把孩子送到好地学校里学习,要做‘人上人’。
……”
许蕊雅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,张潮思来想去,最后抓住了一个重点,道:“这种所谓的‘优越感’,其实就是一种不断争取、不断向上的精神吧?
中国人有句话‘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’,本质来说就是不相信什么‘血统’‘种族’和‘出身’。我们相信的是自己的努力和把握机遇。
这可能与美国的其他移民族群不太一样吧?”
苏珊这个时候插话道:“似乎确实是这样。我认识的华人同学,他们的家长,似乎都更倾向于通过自身的奋斗,摆脱原有的阶层。
所以他们学的几乎都是医生、律师、软件工程师这样的学科。他们并不热衷于参与公共活动,不像其他族裔。他们就这样,以个体的形式,这一点、那一点地去实现阶层的提升。”
随着许蕊雅、苏珊两人的诉说,张潮心中一个故事开始慢慢成型——他不想去描写在美国淘金的华人移民,他相信这方面自己就算了解得再多,也不可能超过有着第一手资料,甚至能采访到当事人的美国作家们。
但是他想描写的是大洋彼岸,华人移民“中国一侧”的故事。许蕊雅诉说的细节当中,有一个引起了他的注意——
第一代好莱坞华人女影星黄柳霜的父亲在老家台山的那个妻子,在丈夫离开以后,用了多少年伫望丈夫的归来?这种颇有点奇怪的家庭关系,不仅连接了两个国家、两种文化,也连接了两个时代。
张潮对此比较有感触,主要还是因为无论长福,还是福海,都是有名的“侨乡”。某种意义上,长福或者福海,并不是一个地理概念,而是代表了一种特殊的族群文化。
许多有移民经历的作家,最热衷的题材就是在“两种文化夹缝中的生活”,他们用笔触描绘新移民在美国这片陌生土地上,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