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大家也看到了——「世界文学正在失去东京」。
想想看吧,当年这些信仰他的年轻人们长大了,却发现自己在石原知事的宏大叙事里是‘不能生育的罪人’,是‘啃食老人的废物’,是‘被阉割的狗’。
石原知事当然觉得有资格这么说——他不仅有四个孩子,甚至还和一位东京银座的高级陪酒女郎生下了一个孩子;
他不仅没有‘啃食老人’,反过来让自己的儿子从政,让他年轻轻轻就当上了议员,想必今后也会参选东京都知事吧;
他确实没有‘被阉割’,早早地侧身政坛,甚至成为政客里的财阀,用那些过激的政见来表演勃起。
可他治理下的东京,却不断削减属于年轻人、属于未来一代的福利,把他们抛到网吧的隔间、胶囊旅馆和50年代的団地公寓里。
而他呢?正和那些他曾经在作品里痛恨、批判的‘大人物们’,坐在法国餐厅里,一起喝着像血一样红的葡萄酒,吃着血淋淋的三分熟牛排。
把《斯巴达教育》当成男性成长指南的日本年轻人,根本不知道这才是阉割整个民族的宣言书;
那些被《日本可以说不》激发的虚假热血,不过是政客在美国驻军阴影下的意淫高潮。这种把民族创伤变成政治春药的写作,让每个字符都散发着神社香火钱的铜臭。
这种对读者的戏弄、背叛,就是石原知事对文学犯下的第一宗罪。”
张潮严肃地环视了一遍记者,他身材本来就高大,又坐在象征领导权威的上首位,所以目光的压迫感十足,记者们大气都不敢喘息,只能听他用严肃的语调继续道:
“他对文学犯下罪的还不止这一宗——文学,是历史某个瞬间的缩影;而历史,则是映照一切现实的镜子。
你可以正视它,也可以回避它,甚至可以试图砸碎它,但你永远无法摆脱它。历史叙事是所有文学叙事中最庄严的一种,因为它的参照物太丰富,也太厚重了。
但石原知事却一直以轻佻、傲慢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历史叙事——他支持的电影《吾为君亡》里将神风队描绘成樱殉道的诗人,他在《挑战》中将大屠杀美化成‘必要的惩戒’……
我知道,石原知事的青少年时代,接受过旧日本的军国主义教育——那样的教育,到底给日本、给亚洲、给世界带来了什么,历史就在那里,无需我重复言说。
无法正视并反思自己青少年时代接受的错误教育,并且试图将这些破损的精神烙印加诸在新一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