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眼神又更亮了几分,不过听到张潮的话又局促起来,过了好一会儿才不好意思地道:“有,但是都放在宿舍里,那里……不太方便。”
即使方便,张潮也不会去富仕康的员工宿舍和他谈论诗歌,不然他和许立志都容易被当成猴子围观。
他对许立志道:“那你回宿舍取一下?我们换个地方聊。你待会儿到龙源酒店的停车场找我,知道在哪儿吧?”
龙源酒店是这里一家比较有名的大酒店,许立志当然知道,连连点头,然后飞也似地往宿舍方向跑去。
年轻、瘦弱的背影扭动着,就像一条倔强的狗尾巴草在风中摇摆。
二十分钟后,许立志气喘吁吁地坐在张潮的副驾驶上,挎着一个小包,背都不敢靠在座椅靠背上,手也不敢乱摸。
张潮心里暗叹,却没有说话,只是启动了汽车,一路开到了附近一个没那么人的商业街区,找了家比较安静的奶茶店,又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。
喝了一口珍珠奶茶,甜腻的味道缓解了许立志的紧张,他从挎包里掏出一迭皱巴巴的稿纸,递给张潮,有些不好意思地道:“我最近才开始写诗,还不太会……”
张潮没有说话,接过诗稿看了起来:
【省下来
除了一场初秋的泪雨
能省的,都要省下来
物质要省下来,金钱要省下
绝望要省下来,悲伤要省下来
孤独要省下来,寂寞要省下来
……】
张潮有些意外,这首并不是后来为人所熟知的「工业诗」或者「工厂诗」。又看到下一首,则是贯穿了「农村」与「工厂」——
【我的粮仓
我体内孕育着一座饥饿的粮仓
它缺少血液必要的饱满
我的骨头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
……
工厂散落于荒野
荒野上布满了我的毛细血管
这涓涓细流将祖国南方的加工业日夜浇灌
而我的皮肤,日渐龟裂
头上的稻田在秋天的风中枯萎】
……
诗歌一共有10多首,其中不少有涂改的痕迹,可见许立志为它们倾注的心血。有些还可以明显看到模仿的痕迹,有些还颇为幼稚。
虽然没有见到《我谈到血》《我咽下一枚铁做的月亮……》等他成熟阶段写下的“名篇”,但是一位极有天赋的诗人的头角已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