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遍了大江南北。
看到他诗歌的网友,几乎没有不被这包含血泪的诗句打动的,同时也激起了许多人的念想:一个流水线的工人都可以,为什么我不可以?
在大众当中日渐熄灭的诗歌火炬,正被重新点燃。
一个生活在湖北乡村、同样只有高中学历,还患有脑瘫的普通农妇,就从bbs里看到了许立志的诗歌。
十年前就烧成灰烬的诗心,忽然冒出火星。她央求朋友为她注册了一个qq,并且开了qq空间,命名为“芳袭”,并且用她仅有的一只能稳定敲击键盘的手,写下了第一行诗:
【当我注意到我身体的时候,它已经老了,无力回天了/许多部位交换着疼:胃,胳膊,腿,手指/我怀疑我在这个世界作恶多端/对开过的朵恶语相向。……】
这首一百多个字的小诗她敲了两个小时,耽误要做的家务,被家里人狠狠骂了一顿。
但她却笑了——尽管在外人看来,那比哭还难看。
……
这一期《青春派·非虚构》发行后,短短几天内发生的一切,也是于华为什么要给张潮打电话的原因。
这个善于书写苦难与暴力的作家,忽然发现自己并不了解在当下的中国,这让他感到某种恐慌。
苦难的主旋律已经不是饥饿、贫穷和那些“混沌的恶”,暴力也不仅仅来自于被滥用、被扭曲的权力。
于华仿佛发现了一个“新天地”,其中包含的文学要素,几乎要让这个已经写了20多年小说的老手从椅子上跳起来。
许立志的诗歌、张潮的解说,让深圳的工业区像一块磁石一样吸引着他。
电话的一开头,于华并不是责备张潮让《青春派·非虚构》推出的「许立志诗歌特辑」让他难过了,他只是遗憾把悲伤留给读者这种事应该自己做才爽……
此刻的于华恨不得马上买张飞机票去深圳,也像张潮一样穿得吊儿郎当的,混进打工仔群体里,去感受那些充满了冰冷的传送带味和刺鼻的“血腥味”的世界。
他已经太久没有真切地触摸时代的脉搏了。在写完《兄弟》以后,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写作灵感面临枯竭。
现在的于华高高在上,已经不是那个打着赤膊、窝在风扇都没有的学生宿舍里,与莫言比赛谁写得更快的文坛新人了。
他现在想去哪里都有人安排,到了哪里都有接待……他甚至是个「骑士」——法兰西艺术与文学骑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