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当我倾身去拿水杯时,似乎依然能感到硅胶填充的胸骨,被撞出了闷响。
为什么明明已经整到“完美无瑕”,却还要用软件修饰?
我已经拥有过几张脸,我自己都记不清了。
“感谢‘清风明月’送的超级跑车!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人造声带里流淌出来,像罐装蜂蜜般均匀甜腻……
下播后我蜷在真皮沙发上数礼物流水,指尖扫过鼻梁时触不到任何骨骼起伏。手机突然震起来,是老家表妹发来的消息:“姐,电视台要来拍你的成长纪录片,二舅妈把猪圈砌上了砖墙、铺了地板,说是你以前的练舞室。”
我走到落地窗前,浦东的灯火在玻璃上烧出万千个光斑。对面大楼的led屏正在播放我的品牌广告,那张被称为“盛世美颜”的脸庞悬浮在夜空,默默注视着我。
抽屉最深处还藏着旧身份证,「徐畅畅」三个字蜷缩在泛黄的塑料膜里。照片上的女孩有张浮肿的圆脸,右耳垂缺了个小口,像被咬过一口的糯米团子。去年冬天我去派出所更新证件时,户籍警盯着屏幕上的新面孔说:“整容证明需要院长亲笔签名。”
凌晨三点,我鬼使神差地登录了旧账号。「桃之夭夭」的直播间还挂着封禁公告,我虚拟形象穿的特效汉服早就过了时,煞白的脸像是僵尸。
那是我吗?
那也是我。】
读者们联系着张潮在《十月》杂志社的访谈,以及在互联网大会上的访谈,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……
……
“你说的那些,真的都会发生吗?”《青春派》杂志社的编辑室里,双学涛有些困惑,忍不住向张潮提出了这个问题。
张潮正在悠哉悠哉的喝着茶,看着即将出版的新一期《青春派·大观》——这是他这大半年第一次这么认真看杂志的样书。
从今年下半年开始,《青春派》已经基本和《新芽》杂志完成了业务上的切割,无论编辑、校对、出版都完全独立,《新芽》杂志仅仅保留了一部分股份。
加上三本期刊的投稿量都很大,所以编辑规模就极速扩大,办公室整整占据了四合院一整个西厢房和一间耳房,满满当当塞了快十几个办公位。
不过这里依旧保持了张潮在的时候的传统,没有专门设置主编办公室,所有人都在一个空间办公。
作为总编辑的马伯慵,也只比其他人多了一个书架而已。
现在这里的许多人张潮都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