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卫·米勒皱着眉眉头继续看下去——
【魏老三听不懂那些绕来绕去的长句子。但他死死盯着屏幕上自己那张巨大的、被无数灯光打亮的脸。那张脸在学者冷静的剖析下,显得那么陌生,那么遥远,像另一个世界的神像。他看到了自己眼中的惊恐,看到了自己的茫然,看到了自己只想逃跑的狼狈。
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袭来,饥饿感混合着一种更深的、难以名状的荒谬感和冰冷寒意,让他控制不住地弯下腰,发出了一声真实的、痛苦的干呕。
“呃……呕……”
这声音在狭小的工棚里异常清晰。
门外,那个举着手机的年轻工友却激动地低呼:“快听!三哥发声了!”
老王一个巴掌扇在他的脸上,然后又抢过手机,把里面的视频、照片删了个精光。
魏老三蜷缩在冰冷的床板上,听着门外隐约的议论声,只觉得那堵隔绝喧嚣的墙,正在被无数双狂热的手,一寸寸地凿穿。而他胃里那空洞的回响,比任何“咯咯”声或“freedom good”,都更接近他此刻唯一的真实。窗外的城市霓虹,正将“寻找魏老三”“wei is the way!”“freedomgood”的巨型投影,打向加州深沉的夜空。】
读到这里,朱妍玲耳边响起了声音:“朱大编辑,看得这么入迷?”
朱妍玲抬头一看,正是自己好闺蜜,在中大中文系教授「比较文学」的梁丹丹。
梁丹丹早年有留学经历,英语极好,而且最近作为交换学者在美国的哈佛大学做了几年研究,对于美国文化、政治都有比较深的了解,两段间隔较久远的留美经历,也让她美国社会文化的变迁有非常具体、直接的观察与感受。
朱妍玲惊喜地道:“你怎么来这么快?”
梁丹丹道:“下午没课,接到你电话我就打车过来了。”
中大和城社都在广州的主城区,交通不拥堵的话打车十几分钟就到了。
梁丹丹道:“快,把张潮的稿子给我看看!”
朱妍玲马上就把自己手上那份递给了梁丹丹,还说道:“先给你看吧——我还没有看完,里面关于美国文化的部分,读起来实在有点吃力,我看一会儿,就得在网络上搜一会儿资料,不然简直看不下去。
我现在最不确定的就是,张潮写的这些关于美国的种种细节,到底对还是不对?”
梁丹丹没有回答朱妍玲的问题,而是很快沉浸到了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