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所言,尽是试探。
若陈盛真为自保而出卖他人,他也会依诺保全,但赴任前必会将其调离核心——此等不义之徒,他绝不敢置于左右。
然而,陈盛的回答,句句皆契合他心中「忠义」之尺。
不错。
重情重义,宁损自身,不负他人,是块可雕之材。
但他还需最后再确认一番,吴匡面沉如水,寒声道:
「你当真想清楚了?若那军需官抢先攀咬出你,你便是罪加一等!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副统领之位,必将不保,为了一个贪赃枉法之徒,值得吗?」
「属下虽非圣贤,亦知『义』字当先,此事是属下自愿为之,若获罪惩,绝无怨言!」
陈盛语气斩钉截铁,毫无回转余地。
「……罢了。」
吴匡似是无奈,挥了挥手,「你且下去吧,此事勿要对任何人提及,本官……尽力为你周旋。」
「多谢大人恩典!」
陈盛面露感激,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钱袋,准备放在案上。
「拿回去!」
吴匡断然阻止,语气不容置疑,「这一次,本官不收你的银子。」
「……是,多谢大人!」
陈盛深深一揖,收起钱袋,缓缓退出大帐。
帐帘落下那一刻,他方才暗自长吁一口气。
此关已过,非但无恙,恐怕更赢得了吴匡的几分看重。
手握答案解题,果真能趋吉避凶,步步为营。
……
数日时间倏忽而过。
果如所料,周司曹及其一干党羽,因「倒卖军资、勾结外敌」之罪,被聂校尉雷霆拿下,悉数判处斩刑,军中为之肃然。
而陈盛,则安然度过了这场风波,未曾受丝毫牵连。
当晚,他再次应召踏入吴匡大帐。
吴匡见他进来,第一句话便是:
「本官不日将调任宁安府常山县,出任县尉一职,我记得,你便是常山籍人士?」
他目光落在陈盛身上,随即淡淡问道:
「可愿随本官一同赴任,衣锦还乡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