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笑反问道:「这才半天没见,您倒是成了文学家了。不过您也别高兴太早,他们在皇上面前挨了训,憋着火气转过头就得洒在底下人的脑袋上。」
「您这话说的。」拉尔夫满不在乎道:「就好像他们平时就会给咱好脸色一样?这回莫斯科的老爷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出了丑。五品官说不定还自觉挺得意呢,毕竟五品以下连去克里姆林宫挨骂的资格都没有。」
窗外传来巡夜人的梆子声,拉尔夫突然压低嗓音,油光光的脸凑近道:「皇上把莫斯科从上到下骂了个遍,一个个老爷都垂着脑袋像个小鸡雏似的。但那个被皇上请进宫的英国佬倒是自在,我听人家说,他在旁边端着燕麦粥跟喝御赐蜜酒似的。陛下骂完了人,回过头好像觉得不大体面,于是转过头又和他开玩笑说什幺英格兰人拿燕麦喂马。结果,您猜那洋鬼子回什幺?」
赫尔岑大不离的已经猜中了英国佬的身份,他问道:「他回什幺了?」
拉尔夫故意用古怪的俄语腔调模仿英语回道:「托陛下的福,如今伦敦的马都学会用银汤匙啦!」
走廊尽头突然爆出大门关闭的轰隆声。
拉尔夫猛缩脖子,条件反射般抓起警棍,长靴在地砖上碾出湿漉漉的鞋印。
等动静平息,他才啐了口痰继续道:「要我说,这帮穿金线的老爷早该尝尝西北风。去年冬天他们克扣警局柴火钱那会儿,可没见谁冻成冰雕!」
赫尔岑也跟着骂道:「谁说不是呢?国土衙门也一样。」
晨祷钟声穿透铁窗上的冰花,转过头,拉尔夫起身跺了跺脚,皮靴上的雪块簌簌掉落,他的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:「最妙的还在后头。陛下让所有吃白食的滚蛋,独留那洋和尚看他们出丑!这会儿从特维尔大街到阿尔巴特街,哪个酒馆不在传:咱们的总督大人怕是要去雅库茨克管熊崽子喽!」
赫尔岑闻言又想笑又怕笑得太大声把宪兵引来,缓了好一阵子,他才发问道:「要是他们都被打发走了,我这案子怎幺办呢?」
拉尔夫用铁钳拨弄着炭火:「要我说,您这案子,怕是得拖上一拖。您没看见吗?如今哪天晚上不来个三四起火警,今年莫斯科就跟中了邪似的,处处起火,夜夜热闹。今晚皇上去剧院看戏,都差点让一把火带去见了上帝,您没看今天晚上咱这连个值班领导都没有吗?他们一个个都着急忙慌的跑去侦办那案子去了,现在哪里还顾得上您呢?」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