号角声骤然响起,震动了窗棂。
莱岑夫人合上日记本,轻声催促道:「殿下,该准备出发了。」
维多利亚在莱岑的搀扶下缓缓起身,裙摆轻轻扫过厚实的土耳其地毯。
她迈步出房间,脚步声在长廊的木质地板上轻轻回响。
走廊两侧挂着汉诺瓦王朝祖先们的肖像,仿佛他们都在冷眼注视着这位即将跨出少女门槛的继承人。
在转角处,肯特公爵夫人已等在那里。
她的神态、仪表和着装一如往常的端庄,手里捏着一方绣花手帕,然而她的眼神却难掩焦灼。
公爵夫人上前一步,伸手想要搭上女儿的肩膀,却因为迟疑而停在半空,看起来像是还在权衡着什幺。
「德丽娜。」肯特公爵夫人犹豫了一下,终于还是开口了,她尽可能的努力装出一副平和的模样:「你要记住,你今天的一举一动,都不仅仅是代表你个人,而是代表着我们的家族和我们的尊严。」
维多利亚微微点头,没有多说什幺。
就像是前几天斯托克马男爵与亚瑟闲聊时所说的那样,现如今的维多利亚,已经学会了该如何表面上顺从而温柔地与她不信任、不喜欢的人共处。
纵然她学会这一点付出的代价稍稍有些大,但作为英国王位继承人,在今后的日子里,这些宝贵的经验将会让她终身受用。
康罗伊则站在肯特公爵夫人身后,他今天挑了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礼服,手里拄着手杖,嘴角带着他通常只会在肯辛顿宫以外的地方才会显露出的礼貌笑容。
只可惜,那笑容看起来过于用力,甚至让人觉得刺眼。
他先是向公爵夫人躬身致意,然后转向维多利亚:「殿下,请允许我再次提醒。外面的群众太过汹涌。如果您感到不适,请立刻传话,我和公爵夫人都会第一时间为您挡下压力的。」
康罗伊的话语表面谦恭,然而语调里却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就像是他在暗示:哪怕维多利亚成年了,但真正能决定她是否能面对人群的,仍然不是她自己。
莱岑夫人皱起眉头,眼神掠过康罗伊,却没有开口。
她轻轻替维多利亚理了理胸前的胸针,声音温和而清晰:「殿下,外面都在等着您呢。今天是您的日子。」
维多利亚仿佛被提醒,她挺直了肩背,没有回答康罗伊,而是冲着身后的侍女微微擡手,示意她们牵起裙摆,朝着大理石阶梯的方向走去。她的脚步不快,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