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色,可转念一想,似乎寻徐阶已然也没有了什么意义。
正当二人想要离开之时,大堂门口突然传来沙哑的声音。
“你二人却还在拖延什么?等着我这个老头子撒手人寰不是?”
王锡爵与王世贞顿时吓了一跳,纷纷将目光投向那人,不是徐阶还是谁?
茶室里头,徐阶穿着一身道袍有些凌乱,头上的白色发丝也纠缠在一起,可面上却是古井不波的样子,黑暗中他的眼神十分深邃。
似乎还是一头蛰伏的老龙。
“铛铛铛”的一阵脆响,那是茶具相互碰撞的声音。
王世贞看在眼里,连忙伸手去接过那剧烈抖动的茶壶,徐阶的手已然有些不听使唤了。
“徐公,这煮茶一事,还是交给我等来办吧。”
徐阶收回被热水烫红的手掌,可脸上却不露一丝表情,他咬着牙说道。
“终究还是老了,脑袋混沌了些,放在老夫年轻时候那会儿,莫说熬到子夜时分,便是通宵达旦,也在所不惜。
昔日在文渊阁之时,多少个日夜不合眼,便都是为了这天下苍生。”
王锡爵将目光落在徐阶身侧,那拢在袖子里头的右手,即便是徐阶想要刻意隐藏,却也很轻易能够看出,依旧在不断抖动。
徐阶是老了,却不是从前那个老,乃是真正的油尽灯枯。
王世贞给徐阶倒上一杯热茶,很是细节地放在左手边,他呼出一口气说道。
“倒是学生人等太过无能,让徐公仍旧这般操心,实在是惭愧万分呐~”
“《孟子》有云‘虽有智慧,不如乘势’。”徐阶眼神低垂,越发显得老态龙钟的模样。
“如今势头不再我等,却恰似这烫手之茶盏,一朝不慎便是满盘皆输~”
“哐当”地一声,徐阶左手刚刚抬起来的茶盏,却复又失手打翻,将他衣服下摆打湿,在地上摔成了碎片。
却不知徐阶这话,乃是真正感慨,还是为了自己找补。
王锡爵慌了神:“这可如何是好~这可如何是好~”
他四处寻不到擦拭之物,无奈之下,只能用自己袖口上前擦拭,却将徐阶的道袍越擦越湿。
“不必了~”
徐阶一挥手,满不在乎的模样,他瞪着眼睛说道。
“事到如今,再想当个缝补匠有何用?怪只怪自己当初没注意到,没将底子打好咯!
如今却是越描越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