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中,张居正缓缓开口说道。
“自古天威难测,龙有逆鳞不可触之,触之则死。士元乃是个会办事之人,可历朝历代会办事的人还少么?往往皆是不通人心和不精政事,而白白丢了性命,毁了功业。”
申时行坐在一旁表情有些复杂。
这父子二人简直是一脉相承,张居正自个昔日推行万历新政,将朝廷大权牢牢握在手中,甚至有隐隐约约超越皇权的势头,可想过自己的生前身后名?
今日张允修倒也是,你辩驳便是辩驳,非要提《孟子》那套“民贵君轻”之理,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从前众人皆知,张允修乃是个有手段之人,可名声却是臭名远扬。
今日西山剧场这一番喧闹过后,人人心里都已然明了。
张允修之恶名,只是存在于士绅读书人之间,对于西山、京城百姓来讲,张允修这个名字一直乃是极为崇高的形象。
甚至有些为民请命的味道。
这便不由得不令人联想起来,昔日王莽篡汉的典故,今日之张允修不比王莽更有声量更有手段能力?
一个权利滔天,为帝师,为宰辅的老爹。
一群惊才艳艳的徒弟。
还有无数与西山绑定的勋贵支持。
再加上百姓们的崇敬,皇帝就算是再荒唐,也会生出警惕之心。
历朝历代的皇帝,对于稳固自身政权,比什么看得都要重要。
申时行叹息一声说道:“掌卫事孟浪了些,想来陛下许是能知晓其性情,再者说西山乃是皇家之产业,西山各类产出皆是离不开皇家,想来事情还不到太过严重的程度。”
他开始有些明白,为何那《万历新报》上,成日里要刊登些什么极其肉麻的话语,诸如什么“伟大圣明的皇帝陛下”“永远忠诚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”。
对于读书人来说,这是一种极其肉麻低级,为人所不齿的谄媚行为。
可对于《万历新报》来说,这却是一种必要的表态。
如今看来,好在这《万历新报》,张口闭口便是皇帝陛下,不然将张允修宣传成一个圣人后。
那皇帝不怀疑,也得是怀疑了。
自古君臣猜忌,便是屡见不鲜之事,涉及到皇权,便连亲生父子都能反目成仇。
张居正看了看外头的景色,缓缓开口说道。
“停车。”
马车倏然停下。
张居正缓缓下车,对着身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