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些道理,莫要在我这里耽搁了。”
向着大字不识的西山百姓学道理?
周应宾整个人都要愣住了,他咬着牙齿,忍不住询问说道。
“子维先生,有一言学生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那就别讲。”
张四维起身离开,显然是送客的意思。
周应宾面红耳赤,打眼便瞥见张四维身上衣物诸多补丁,甚至袖口处还有个破洞,当即忍无可忍地说道。
“先生便甘心这般受辱么!”
他声音几乎嘶吼,指着房屋内简陋破旧的陈设。
“先生乃是嘉靖三十二年的进士,曾累官翰林院学士,礼部尚书,东阁大学士,先生才华横溢,乃是宰辅之才!
一朝失利,难道便要在此蹉跎岁月,成日里粗茶淡饭,受着愚昧丘八,当个童生都能任职的教书先生!
先生为张士元蒙蔽着双眼,难道还不清醒么?”
显然,张四维的“背叛”,加之徐阶今日的失利,已然令周应宾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。
这跟他以往所认知的,所笃定的真理背道而驰。
张四维头也不回地说道:“与你有何干系?”
“自是有干系的!”
周应宾吃饱了饭也有了力气,瞪着眼睛说道。
“先生本可为万民表率,守住一世清名,也可卧薪尝胆,寻觅时机拨乱反正。
先生肩负着天下士人之期盼,我等成日里期盼着先生能够出山,先生却在此蹉跎岁月。
堂堂当朝大学士,竟然为一群蒙童教授算学,还学了张士元那套新学之理。
敢问子维先生对得起从前的自己么!”
周应宾一番慷慨激昂的模样,仿佛对方真就是犯下弥天大错,自己要拨乱反正一般。
他眼见张四维毫无反应,上前两步,将桌上的稿纸文章撕了个粉碎。
一边撕还一边痛骂说道。
“昔日刘皇叔曾有感叹‘分久不骑,髀里肉生.老将至矣,而功业不建,是以悲耳!’
先生还要这般执迷不悟么?
先生若是如此,倒不如昔日便为那张士元所害,尚且能于这青史上,落得下一介清名!”
周应宾骂得可谓是荡气回肠,张四维本不愿理会,可他拧过身子,一眼就看到被撕碎的稿纸,目光里头渐渐发冷。
周应宾吓了一跳,感觉到眼神中的不善,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