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间的暗斗,已经彻底撕破脸,进入了你死我活的血腥阶段。
与此同时,城西,酸枣巷,王大力家。
低矮的土坯房内,一盏油灯摇电着豆大的光芒,勉强驱散一隅黑暗。
赵丰满坐在冰冷的炕沿上,就着这昏暗的光线,抄录着那份用性命换来的帐目和名单。
每一个数字,每一个牵扯其中的名字,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,仿佛烙铁般滚烫。
他清楚,手中这薄薄的几页纸,一旦公之于众,足以撼动朝堂,也足以将齐王朱搏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王大力和他年迈的母亲、面容憔悴却眼神坚毅的媳妇,都安静地守在旁边狭小的空间里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。
他们虽是寻常百姓,不懂官场那些云谲波诡,但从赵丰满那凝重得化不开的脸色,以及外面街道上不时传来的、比往日更频繁的兵甲巡逻声和盘查吆喝声......
他们都明白,这位肯为他们这些小民做主的赵青天」,正身处泼天的大危险之中。
「赵青天!」
王大力搓着粗糙皲裂的手掌,压低声音,黝黑的脸上带着庄稼人特有的执拗和决然:「俺刚才又偷偷去巷口瞧了,四门查得比前两日还紧!」
「尤其是像您这样的读书人面相,那些兵爷几乎是一个个掰着脸瞧,眼珠子瞪得跟牛铃似的。」
「硬闯......怕是真不行了。
赵丰满停下笔,将帐目和名单放进怀中,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王大力:「我知道。大力兄弟,你们已经冒险收留我了,这份恩情,赵某铭记五内。」
「但是,我不能再连累你们了。实在不行————」
说着,他手下意识地按了按怀中那份贴身藏好的证据,眼中闪过一丝与其文弱外表不符的决绝光芒。
「别!赵青天您可千万不能有这念头!」
王大力媳妇急得差点喊出声,又赶紧捂住嘴,眼圈泛红:「您是好官,是来帮咱们老百姓的,俺们就是拼了命也要护着您!」
一直沉默的王母也颤巍巍地开口,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看透世事的平静:「赵大人,俺们小老百姓不懂大道理,但知道好歹。」
「您是为咱受苦人」出头才惹上这祸事的,俺家虽然穷,但不能没了良心。」
王大力重重地点点头,凑近些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希望:「赵青天,不瞒您说,俺有个过命的把兄弟,在城南水门当值,是个管着几条船的小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