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监士子的谬讚,如何当得真?”
南宫婉儿忽然倾身向前,吐气如幽蓝,带著三分醉意七分认真:“比起江解元方才那首『危楼高百尺,手可摘星辰。『...我这萤火之光,怎敢与皓月爭辉?”
她指尖无意识地描募著盏上缠枝纹,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。
曾几何时,她也是洛京城里眾星捧月的才女,那些[达府、鸣州]的诗篇,那些被士子们爭相传抄的文集......
可此刻在江行舟面前,竟如米粒之珠。
“前日新学了一曲剑舞
正合公子这首《夜宿山寺》!
请江公子鑑赏。”
南宫婉儿忽然扬眉,脸颊醉熏,醉眼朦朧中,腕间金鐲叮噹作响。
腰间软剑如银蛇出鞘,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芒,
醉步跟跪间,裙裳翻飞如惊鸿振翅,
“刷!”
剑锋过处,竞將案上烛火一分为二一一那摇曳的焰心仍在燃烧,却已成了剑尖两簇独立的火苗。
明心阁下。
羽林军蒙湛校尉按剑而立,玄铁重甲在月色下泛著冷光。
他身形如松,笔直地佇立在石阶前,连甲胃上的云纹都凝著寒霜。偶有落拂过肩头,却在触及铁甲的瞬间,被无形煞气震得粉碎。
阁楼上,南宫婉儿和江行舟推杯换盏,彻夜笑语隱约传来,他却连眼睫都未动分毫。
右手始终虚按在剑柄三寸处一一那是能在瞬间斩落飞的距离。
白马寺。
大雄宝殿內,百盏长明灯摇曳生姿,將鎏金佛像映照得宝相庄严。
灯火阑珊,彻夜不眠。
慧日方丈端坐莲台,眉间悬著千年菩提子打磨的佛珠,在灯火中泛著温润光泽。
五位长座长老分列两侧,手中沉香念珠捻动间隱现佛光。
首座弟子释怀和尚垂首而立,僧袍上九道金线在光影间流转。
藏经阁首座,指间《金刚经》残卷未合。
舍利塔护法长老,掌中八宝琉璃盏犹温。
数十名高僧,排列端坐。眾僧双掌合十,面色凝重。
“阿弥陀佛。
诸位,速速做抉择吧!”
慧日方丈沉声道:“两道佛偈一一《菩提偈》渐修之法、《非菩提偈》顿悟之法,南辕北辙。
若是犹豫不定,心乱如麻,迟早会生出心魔!
佛修境界一跌再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