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记得——当年铁马冰河踏破山缺,是谁以血肉筑起大周藩篱?
是他们这些藩屏诸侯之臣啊!
“天可怜见!”
楚王激动的攥紧笏板,手微微发颤,“这琼林殿上,终究还有人记得我等戍边之苦,卫国之艰难!”
“看来,我等真是误解江郎江镇国了!”
琅琊王李冲长叹一声,鎏金幞头下的银丝微微摇曳:“满朝冠盖,三百英才!不想竟是江镇国第一个道破我等诸侯之隐痛。”
他望着那孤直的身影,面色激动。
“诸王兄!”
越王突然击掌,“当年我等先祖随太祖血战四方时,哪家不是折了七郎八虎?
可如今.朝廷用不上我们了,却是卸磨杀驴!飞鸟尽,良弓藏啊!”
他声音陡然低哑,压抑的抽泣。
他以袖掩面:“这些年削藩夺爵,日削一尺,月削一丈!惹的天下诸侯们,天人共怨!
我等战战兢兢如履薄冰。
满朝朱紫,谁曾为我等说过半句公道话?
我们受了多少苦,却不敢说。有怨无处申,有苦无人诉说!”
诸王们的目光不约而同聚焦在那道素色身影上。
“三百贡生中,唯有江行舟的脊梁不曾为朝廷折腰。
只有他一人,为我等诸侯王们主持公道!”
这一刻,江郎笔下的《推恩令》策论,仿佛化作一柄青霜剑,劈开了笼罩在藩王头上二十年的阴霾。
大殿之上。
女帝端坐龙椅之上,凤眸微凝,玉指不觉扣紧了扶手。
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全见陛下神色骤变,心头一紧。
他连忙碎步趋下玉阶,躬身凑近江行舟的案前,目光急扫——这狂生究竟写了什么,竟惹得众大学士震惊,圣颜生寒?
待看清那《推恩令》三字,以及开篇的内容。
他骤然倒吸一口冷气,双腿一软,险些踉跄。
“哎哟喂!我的小祖宗啊!”
他心中哀嚎,冷汗涔涔,“写什么不好,偏要替藩王歌功颂德?陛下原已属意点你为状元,这下可如何收场?!”
他偷眼回望御座,只见女帝眸光如刃,殿内气压骤沉,仿佛雷霆将至。
江行舟静坐案前,对殿中诸公们的惊愕、众诸侯王的狂喜,皆视若无睹。
他笔锋不停,墨迹如铁,字字铮然:
“夫仁者,推恩及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