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却带着帝王的威严,瞬间打破了殿内诡异而紧张的寂静:「江爱卿所奏,老成谋国,思虑周详,句句皆立足于朝廷大局,朕心甚慰。」
「魏爱卿家庄遇袭,族人蒙难,朕心亦同悲戚。」
「然,朝廷调兵,关乎国计民生,社稷安稳,确需慎之又慎。」
「传朕旨意:着关中道节度使,严饬所属州县,加派得力干员,限期缉拿此伙凶犯,查明案情,不得徇私延误!」
「至于动用大军一事————暂且按兵不动,以观地方缉拿之效。」
「魏爱卿且放宽心,朝廷绝不会坐视匪患不管。朕,定会给你,给魏家一个交代。」
「臣————臣————谢————谢陛下————隆恩!」
魏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,颓然跪倒在地,声音沙哑干涩,充满了无尽的屈辱、愤懑与不甘。
他知道,女帝这轻描淡写的「交代」,在江行舟那番话之后,已然是遥遥无期。
他魏家此番,不仅是结结实实吃了个天大的哑巴亏,他魏泯本人,更是被江行舟在这紫宸殿上,当着陛下与满朝文武的面,狼狠地、不留情面地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!
奇耻大辱,莫过于此!
紫宸殿议事方散,沉重的殿门缓缓开启,众臣鱼贯而出,如同暗流般悄然分化。
月色下的宫廊,清辉冷冽,映照着一张张心思各异的面孔。
尚书令魏泯走在最前,面色铁青得骇人,胸膛因难以平息的怒焰而剧烈起伏,每一步都踏得廊下的金砖闷响,周身散发的凛冽寒意,让身后一众官员皆屏息凝神,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,无人敢在此刻上前触其锋芒。
江行舟则青衫素净,步履从容,不疾不徐地融于人流之中。
行至宫廊一处转角,光影交错间,恰好与闷头疾走、几乎要撞上的魏泯迎面相遇。
江行舟适时停下脚步,朝魏泯微微颔首,语气平和如常,仿佛仅是偶遇间的.
礼节性招呼,但清朗的声音却清晰地穿透了夜晚的寂静,直抵魏泯耳中:「魏相请留步。」
魏泯猛地刹住脚步,擡起头,那双布满血丝、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死死锁住江行舟,鼻翼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翕张,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至极、带着血腥味的冷哼。
江行舟恍若未觉对方那欲杀人的目光,神色依旧淡然,甚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般的诚恳,缓声道:「方才殿上议事,还望魏相莫要误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