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如您所言,滑不溜手,依仗秦岭天险,一击便远遁千里。
当地县衙的衙役捕快,确实难以追剿。但————我们能否联合关中其他几家世交,共同抽调家丁部曲,组成联军前去围剿?各家凑一凑,集结上千精锐,未必不能成事————」
「精锐?」
魏泯猛地打断孙子的话,气极反笑,那笑声干涩而冰冷,充满了嘲讽。
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书房内垂手肃立、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其余魏家子弟,「瑾儿,你睁大眼睛看看他们!
再看看如今关陇之地那些世家子弟!
平日里在长安、在洛京的官场上争权夺利、勾心斗角,个个都是一把好手;
流连于酒宴诗会,吟风弄月、夸夸其谈,更是无人能及!
可你真指望他们手下那些只会欺压良善、遛鹰斗犬的家奴,去秦岭的穷山恶水里,跟那些刀头舔血、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拼命?」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刻骨的失望与轻蔑:「只怕真到了阵前,闻到血腥味,听到厮杀声,那群废物就得两股战战,未战先溃!
到时候,非但夺不回财物,反而将我魏家的虚弱和无能,当作天大的笑话,亲手送到政敌的案头!」
魏瑾以及其他子弟被这番毫不留情的斥责骂得面红耳赤,羞愧地低下头,不敢与祖父对视。
他们心中清楚,祖父言辞虽酷烈,却字字戳中要害。
关中门阀承平日久,早已失了先祖马上取功名的悍勇血性,论起真刀真枪的厮杀,他们从心底里感到畏惧。
魏泯发泄了一通,重重地坐回太师椅中,脸上的怒容渐渐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沉。
他枯瘦的手指缓缓捻动着一串触手冰凉的墨玉念珠,目光再次扫过下方那些惶惶不安、面露怯意的子侄辈,心中不由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更深的恼怒。
靠这些绵羊去对付豺狼,无异于自取其辱。
「哼!」
他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冷酷。
他知道,必须用更可靠、更高效,且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的方法!
魏泯闭上双眼,脑中思绪电转,玉珠在指间急速转动,发出细微而急促的摩擦声。
书房内再次陷入死寂,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啪声,以及那令人心焦的捻珠声。
突然,他眼睛猛地睁开,浑浊的眸子里精光爆射,一个环环相扣、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