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凝神,等待着指示。
在他看来,这简直是天赐良机!
魏泯此举,无疑是踩在了红线的边缘!
烛光下,江行舟清俊的面容依旧平静无波,甚至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,只是从书卷上缓缓擡起眼眸,看了张继一眼,轻轻「哦」了一声,那语气淡漠得仿佛听到的不过是市井间无关紧要的流言蜚语。
「大人,」张继忍不住上前一步,身体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急切,「魏泯老贼此举,分明是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」!
借士卒退役」之名,行私调边军精锐之实!
我们是否要立刻草拟奏章,连夜上本,参他一个私募兵马、意图不轨」的重罪?
打他一个措手不及!
或者,若觉证据尚需坐实,在下可立即安排人手,在陇右入关的险要之处设伏,或制造事端,阻挠这批老卒顺利汇合?
绝不能让他们形成战力!」
在张继的棋盘上,这一步棋落下,足以让魏泯这棵百年老树伤筋动骨,甚至有可能连根拔起。
只要魏泯倒台,尚书令之位空缺,以江大人如今圣眷之隆、声望之盛,入主尚书省,执掌相权,便是水到渠成之事。
然而,江行舟却缓缓合上了手中的书卷,将其轻轻置于案上。
他站起身,步履从容地走到窗边,负手而立,望着窗外沉沉的、没有一丝星光的夜幕。
他的背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挺拔,语气平淡如水,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、
洞悉世事的从容:「我们什幺都不必做。」
张继愕然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:「大人!此乃千载难逢之机,稍纵即逝啊!为何要按兵不动?」
他实在无法理解,面对如此明显的破绽和攻击机会,这位一向以锐意进取着称的上司,为何会选择沉默。
江行舟缓缓转过身,昏黄的灯光从他侧后方打来,在他脸上勾勒出明暗交错的轮廓,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明亮,似乎能穿透这厚厚的墙壁,越过千山万水,看到秦岭深处潜伏的杀机,以及洛京城上空正在汇聚的政治风暴。
「张大人,」江行舟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,仿佛在评价一个走入歧路的棋手,「你以为,时至今日,魏泯真正的对手,是我江行舟吗?」
他轻轻摇头,自问自答:「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。他还在用朝堂上争权夺利的旧尺子,去丈量秦岭里的刀光剑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