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然,」她话锋微转,带着告诫之意:「亦需秉持公正,循序渐进,不可过于操切,以免再生事端。」
一番话,看似不偏不倚,各打五十大板,但其中微妙的分寸,殿中皆是久历宦海之人,岂能听不出来?
功大于过,明确肯定了江行舟「权宜行事」的必要性与合理性!
偏袒之意,昭然若揭!
「臣,谨遵陛下圣谕!必当恪尽职守,秉公处理,务使分田之事井井有条,以安黎庶,以固国本,绝不负陛下信任之恩!」
江行舟躬身领旨,声音沉稳,神色如常,仿佛这一切早已在其预料与掌控之中。
「退朝吧。」
女帝不再多言,漠然挥手,起身,在宦官宫女们的簇拥下,转身离去。
就在女帝武明月即将转身离去,朝会看似尘埃落定之际「陛下!且慢!老臣————老臣还有一事启奏!」
魏泯嘶哑的声音如同夜枭哀鸣,再次撕裂了大殿的宁静。
他挣扎着擡起头,额上血污与涕泪混作一团,眼神中却燃烧着最后一丝不甘的疯狂火焰。
女帝的脚步已至御阶边缘,闻声,身形微微一顿。
她缓缓转身,珠帘轻晃,其后那道深邃的目光,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不耐与探究,再次落回那个跪伏在地、如同风中残烛般颤抖的老臣身上。
.
「陛下!陛下明鉴啊!」
魏泯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,声音凄厉欲绝,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一旁始终神色平静的江行舟,「他————他江行舟!
不仅侵吞田产,更————更剿匪不力,纵放元凶!
那逆首黄朝,明明已是瓮中之鳖,穷途末路!
他却故意按兵不动,坐视其率领数万精锐残部窜入汉中险地!
这————这分明是养痈遗患,居心叵测此乃狼子野心,放纵黄朝,拥兵自重!
其心可诛啊陛下!」
殿内刚刚因女帝裁决而稍缓的气氛,瞬间再度紧绷如满弓之弦!
所有官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!
魏泯这是要破釜沉舟,拼死揪住「纵敌」这个看似最能置人于死地的把柄了!
然而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!
一直沉默如深潭的江行舟,此刻却主动上前一步,朝着御座深深一揖!
这一举动,连珠帘后的女帝秀眉也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