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陛下。」
江行舟的声音,依旧平稳,却带上了一种沉痛而坦然的意味,「魏尚书所言————关于黄朝南窜之事,句句属实。未能竟全功,擒获元凶,臣————确有失职之过,甘领陛下责罚。」
「啊~!」
满朝皆惊!一片倒吸冷气之声!
他————他竟然当场认罪了?!
这简直是自毁长城!
江行舟擡起头,目光清澈见底,毫无闪烁地迎向女帝审视的目光,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,开始陈情:「陛下容禀!
当日长安城虽克,然我军历经三日血战,将士伤亡惨重,十停中去其三。
幸存者亦人人带伤,兵甲残破,粮草不继,实已是一支疲惫不堪之师,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。」
「反观那黄朝残部,虽败,却仍有两万余百战余生的亡命之徒,溃而不散,退守秦岭天险,据险而守,以逸待劳。
秦岭山高林密,道路险峻,易守难攻。」
「若当时臣不察形势,被复仇之心蒙蔽,强行驱使疲惫之师,贸然深入险地追击————」
他话语微顿,声音中透出一丝真切的后怕,「恐非但不能擒获贼首,反而极易中敌埋伏,遭致全军覆没之惨祸!
若长安得而复失,关中再陷动荡,臣————纵万死亦难赎其罪愆!」
「故而,臣权衡利弊再三,为大局计,只得忍痛暂缓追击。
先行稳固长安防务,恢复士卒元气,安抚百万流民,以固国家之根本。
此实乃两害相权取其轻的稳」策,不得已而为之。」
「至于————方才魏尚书激烈抨击的「分田」一事。」
他话锋顺势一转,看向一旁因他认罪而愣住的魏泯,语气带着几分被误解的「委屈」与坚持,「更是形势所迫,刻不容缓!
关中糜烂至此,流民百万,嗷嗷待哺,若不能使其有恒产以立命,安居而乐业,则饥寒交迫之下,必生变乱!
届时,恐第二个、第三个黄朝」又将啸聚山林,烽烟再起!
臣此举,实为肉补疮,断尾求生,为朝廷,为陛下,稳住这关中大局,杜绝后患!」
「然————」
他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,重重叩首,「魏尚书既坚称臣剿匪不力,处置失当,有负圣恩,陷朝廷于险境————臣,深感惭愧,无颜再忝居征西帅位,尸位素餐!」
「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