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维持一种「可控的僵持」局面,或许对他们这些需要在朝堂纵横捭扈的掌权者而言,反而是一种更有利的状态。
战事延长,朝廷的钱粮调配、军队的调动、相关地区的人事任命、以及各方势力在其中的博弈————都拥有了更多、更灵活的操作空间与回旋余地。
中原门阀和北方门阀,也能从中分一杯羹。
「但愿————局势能如你我所愿,维持这份「安静」吧。」
陈少卿最后喃喃一句,像是总结,又像是某种无奈的期盼。
他举起重新斟满的茶杯,向郭正微微示意。
两人默默对饮,茶香依旧,但静室内的空气,却比方才更加沉重了几分。
那远在汉中的烽火,仿佛已映红了他们眼中的算计。
·户部衙署深处,紫檀木大案上奏章堆积如山,一缕沉水香从骏猊炉中袅袅升起,笔直的青烟在午后渐斜的秋光里凝而不散,给这肃穆的堂宇更添几分沉静。
户部侍郎李德明微微躬身,立在案前数步之外,声音压得低而稳,每一个字都斟酌过:「大人,邻近中秋了。」
案后,尚书江行舟并未擡头,目光仍停留在手中一份关于漕运改道的条陈上,只轻轻「嗯」了一声,示意他继续。
李德明略吸一口气,接着禀道:「各妖蛮国使团,日前已陆续抵达京城,驿馆几近住满。
陛下有意借此佳节,在麟德殿设中秋盛宴,一来彰显圣朝怀柔远人之意,款待来使,二来————」
他顿了顿,声音更凝练了些,「亦是向妖蛮诸国,昭示我大周之国力威仪。」
他说话时,眼角余光飞快扫过端坐的身影。
江行舟依旧垂眸,冷峻的侧脸在光影交错中如同石刻,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,唯有翻阅纸页的指尖,稳定得没有一丝颤动。
李德明心知关键在此,继续道:「宫里王德全公公方才来传过话,初步核算,办这场麟德殿盛宴,一应殿宇装饰、宴席用度、歌舞杂耍,乃至对诸国使团的赏赐,粗略估计,需从国库拨银————五百万两。」
报出这个数目时,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若是由陛下私库出钱,自然无需来过户部这一关。
可既动用了国库,即便是宫里的意思,也需眼前这位尚书大人朱笔一批。
谁不知江尚书执掌户部这段时间,精打细算近乎苛刻,铁面无私之名朝野皆知,即便是宫中的用度,若觉不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