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过于奢靡,他也曾几次三番顶回去,而陛下竟也多有依从。
此刻,李德明的心着实悬到了嗓子眼。
出乎意料的是,江行舟听罢,并未如往常审批那些冗杂开支般即刻眉追问,或拿起算盘细细覆核。
他只是将手中的漕运条陈轻轻放下,略一沉吟,便微微颔首。
随即伸手取过案头那支御赐的紫檀狼毫笔,在蟠龙砚台中徐徐蘸饱了朱砂,手腕悬空,稳如磐石,下一刻,那抹鲜红便落在了申请五百万两雪花银的奏请文书上。
朱批流畅而下,是一个力透纸背、筋骨嶙峋的「准」字,其下附上一行瘦硬的小字:「着太府寺、光禄寺,会同内侍省,依制办理,务求隆重,彰显国体。
所需银两,由户部如数拨付。」
「大人————这————」
李德明几乎以为自己听错看错,下意识地踏前半步,小心翼翼地提醒,「五百万两————非是小数目。如今国库虽因前番追缴积欠稍显宽裕,但关中赈灾刻不容缓,西南边军的冬饷亦亟待补充,皆是吞金巨兽————下官愚见,是否————可酌情削减一些?
若精打细算,二三百万两,紧凑些,估摸也能办下一场盛宴。」
江行舟闻言,缓缓放下了笔。
那支价值不菲的狼毫笔落在青玉笔山上,发出轻微一声脆响。
他擡起眼,目光平静地投向李德明,那平静之下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深邃压力,让李德明瞬间噤声。
「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事。」
江行舟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如同冰珠落玉盘。
他站起身,玄色的官袍拂过案角,缓步走到轩窗之前,负手望向皇宫的方向。
夕阳的余晖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悠长,投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。
「李侍郎,你且细想,」他背对着李德明,声音沉稳地流淌开来,「今年以来,我大周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汹涌。上元夜的京城骚乱虽已平定,然民心余悸犹存;
年中北疆雪狼国悍然叩关,虽被镇北军击退,然狼子野心,何曾一日泯灭?
国内黄朝逆贼为祸,关中为之震荡,虽已将其主力困于汉中一隅,然流毒未清,余波未息;
更不用说,陛下力排众议,推行推恩令」,削藩之举,更是触动了不知多少诸侯王的筋骨利益。」
他一桩桩、一件件道来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与己无关的史册记载,但其中蕴含的惊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