皙的脸颊已是一片醉人的配红,如同上好的胭脂晕开,眸中水光潋滟,顾盼之间,流转着惊人的艳色与一丝慵懒的风情。
她单手托腮,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动着酒杯,目光几乎未曾离开过江行舟,听着他引经据典,侃侃而谈,时而点头,时而追问,时而因他某个精妙的比喻或犀利的批评而笑得前仰后合,全然忘记了身为帝王的矜持。
江行舟也感到微醺,但神智依旧清明。
只是在这温暖、私密、充斥着知性共鸣与淡淡酒香的空间里,面对如此一位卸下心防、展现出惊人学识与魅力的绝世女帝,他心中那根名为「君臣」的弦,也不可避免地微微松动了些许。
他能闻到近在咫尺的她身上传来的幽香,能看清她长睫上沾染的、因笑意而盈出的细微水光,能感受到她目光中那越来越不加掩饰的欣赏、愉悦,乃至————
一丝朦胧的、超越君臣的亲近。
「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人间无数————」
女帝忽然低声吟道,那是江行舟《鹊桥仙·纤云弄巧》中的句子。
她眸光迷离地望着他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拂过心尖,「爱卿此句,道尽人间至美之情。朕有时想,知音难觅,若能得一人,如此刻这般,抛却俗务,只论诗文,只抒胸臆,纵是帝王之尊,亦觉————不负此生。」
这话语中的寂寥与向往,几乎已不加掩饰。
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,流淌着一种微妙而醉人的气息。
南宫婉儿早已屏住了呼吸,低垂的眼睫剧烈颤动。
江行舟持杯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。
女帝话语中的情愫,他如何听不出来?
那不仅仅是帝王对臣子的赏识,更是一个孤独的女子,对心灵契合者的倾慕与渴望。
酒意、夜色、才华的相互激赏、灵魂的短暂靠近————这一切交织成一张温柔而危险的网。
他沉默了片刻,目光与女帝迷离的醉眼相接,在那双美丽的凤眸中,他看到了期待,看到了隐约的脆弱,也看到了深藏的、属于帝王的骄傲与试探。
他...又怎能无动于衷!
洛京,皇宫,紫寰殿寝宫。
夜宴时的暖阁灯火已熄,唯有寝宫内室,依旧透过茜纱窗,透出晕黄而暖昧的光。
那场始于诗词论道、知音相惜的私宴,在酒意与夜色催化下,终究冲破了最后一道无形的藩篱,滑向了深宫九重中最隐秘禁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