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住內中丘壑;再抬眼看陈斯远,鶯儿立时心下怦然,赶忙又慌乱地垂下眼帘。
她侧对著宝釵,宝釵又只盯著陈斯远叮嘱,这等情形自是不曾被宝姐姐瞧去,可陈斯远却瞧了个周全。
他心下一转,便隱约探知鶯儿的小心思。当下不动声色,与宝姐姐话別几句,这才隨著鶯儿往后门儿而来。
因是私会,鶯儿也不敢挑了灯笼,亏得此时月过柳梢,后院儿中还有些光亮。换做往常,鶯儿送到后门,目送陈斯远翻墙就是了,可此番鶯儿別有心思,便掩了门,挪步一径將陈斯远引到后墙处。
陈斯远正待翻墙,鶯儿忽而低声道:“远大爷……要不我寻个杌子来?”
陈斯远停住身形看向鶯儿,月色昏暗,鶯儿的模样朦朦朧朧,他只瞧清楚鶯儿的双手绞在一处,显是有些局促不安。
陈斯远心下暗笑,鶯儿素日里最是胆大妄为,可到底还是姑娘家……这等投怀送抱之事,怕也是头一回。
“不用劳烦,我多加小心就是。”
鶯儿抬眼欲言又止,可到底不曾说出什么来。陈斯远心下觉得有趣,忽而想起袖袋中刚好有个物件儿,他便从中寻出,扯了鶯儿的手放在掌心。
“刚巧新宅採买了些梳篦,我瞧著样式新奇便留了两个,这个你且收著。”
“远大爷——”鶯儿心下欢喜,甫一抬起螓首便惊呼一声儿,被陈斯远揽在了怀里。
鶯儿不禁喘息急促,却任凭一双手顺著背脊下滑,抬眼间又被噙了樱唇,支支吾吾好半晌,正意乱情迷之际,偏又被陈斯远撒开。
“夜深了,我先走了。”
说罢,陈斯远翻墙而过,快步疾行,须臾便掩在月色之中。
鶯儿停在墙后悵然若失,不禁探手触碰自个儿的嘴唇,隨即才惊觉手中还死死攥著梳篦。
激盪的心绪尚且不曾平復,鶯儿忽而想起宝釵来,於是慌忙整理了衣裳,將梳篦藏在汗巾子里,这才快步回了蘅芜苑里。
入得臥房里,鶯儿兀自红著脸儿,也亏得烛光昏暗,不然一准儿被宝釵窥破行跡来。
“姑娘,远大爷走了。”
宝姐姐惫懒著歪在床榻上,衣裳已拾掇齐整,闻言只隨口问道:“怎地这般久?”
鶯儿扯谎道:“我怕远大爷再崴了脚,便寻了个杌子来,这才耽搁了一会子。”
宝姐姐浑不在意的应下,心中显是还在回味方才的亲昵旖旎,闻言便摆摆手,道:“我乏了,你也歇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