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迎春母子平安,此事自是须得报与荣国府。奈何这几日邢夫人、凤姐儿一直在家庙忙碌贾赦入土事宜,内中只王夫人、夏金桂留守。
得了信儿之后,邢夫人与夏金桂商议一番,忙分出两名小厮分别往海淀庄子与家庙报信儿。
倏忽几日,邢夫人与凤姐儿方才回转。虽是面和心不和,可好歹大房、二房——————
还维系着表面情意。
这日下晌,妯娌两个并儿媳两个便聚在荣禧堂,王夫人笑着恭贺,说了迎春生子之事。
孰料话音落下,不拘是邢夫人还是凤姐儿,俱都强颜欢笑。邢夫人嗤之以鼻,心道不过是生了个男孩儿,有什幺可展扬的?算起来自个儿的四哥儿才是小贼头一个儿子呢!
凤姐儿则恼火不已,同样的种子,怎地二丫头就能生男孩儿,偏生到了自个儿这儿就成了女孩儿?
略略契阔几句,邢夫人只说歇息两日便往小汤山别院去看迎春,当下别过王夫人与夏金桂,与凤姐儿各自回房。
过得两日,邢夫人身子康健还好说,凤姐儿却是热得病了。众人商议一番,本要将凤姐儿送去海淀庄子,奈何凤姐儿不去,只道小憩一番就好,邢夫人便自个儿拾掇齐整,乘车往小汤山而来。
邢夫人心下想的分明,看望便宜女儿与外孙不过是捎带脚的事儿,她真个儿想的是见一见陈斯远。
谁知此番到底扑了个空,到了地方才知,陈斯远新得了南书房行走的差事,每日家须得往皇城点卯,已经好些时日不曾来此间了。
邢夫人大失所望,因是与宝钗、黛玉说话儿之时不免就有些冷淡。
待两女将邢夫人送到月子房,邢夫人方才提起些许精神头。入得内中,与二姑娘迎春好一番嘘寒问暖,待得知屋中竹管通着冷泉,乃是出自陈斯远手笔,邢夫人就有些泛酸。
等得知迎春生产后第二日便得了诰命,邢夫人更是酸得牙都要掉了!
原还打算小住两日,刻下若不是眼见天色将晚不好回京师,只怕邢夫人立时就要走了。好歹住了一夜,转天又磨蹭了一早儿,邢夫人推说家中庶务繁多,乘车便回了荣国府。
邢夫人到得东跨院时,正赶上晚饭时分。
贾母在时,凤姐儿须得到荣庆堂彩衣娱亲。如今贾母往海淀庄子避暑,邢夫人为其婆婆,凤姐儿自是要来东跨院立规矩。
因着陈斯远反复劝说,邢夫人到底熄了让四哥儿袭爵的心思,是以待凤姐儿也没那般厌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