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下婆媳两个略略说了会子话儿,凤姐儿问起迎春情形,邢夫人忍不住撇嘴道:「你是不知,你那二妹妹如今可是享福了。远哥儿生怕她生产时热着了,早早移去小汤山别院不说,还往产房里引了冷泉降温————啧啧,只怕老太太都没这般福分呢。」
凤姐儿强笑道:「远兄弟待二妹妹极好,婆母合该高兴才是。」
邢夫人哼哼一声儿,道:「要说迎春这孩子也是苦尽甘来了,前脚方才生了个男孩儿,足足五斤八两,转天又得了懿旨受封孺人呢!」
凤姐儿讶然道:「二妹妹得了诰命?这————远兄弟入仕才一年,哪里就能封诰命了?」
邢夫人道:「说是远哥儿献了个打水井的法儿,活人无算不说,还让圣人躲了一灾————啧啧,二丫头真个儿命好!」
凤姐儿脑子里嗡鸣一片,哪里还能听进去邢夫人后续的话儿?王熙凤恋栈权势,一心谋个诰命。结果贾琏袭爵一事还没信儿,反倒是二姑娘迎春先得了诰命。这往后年节里走动,凤姐儿见了二姑娘岂不是要矮上一头?
又想到此番还是因着陈斯远,凤姐儿愈发心下泛酸,想起贾琏来更是厌嫌不已。
收摄心神,仔细答对过邢夫人,凤姐儿蹙眉回转自个几院儿。
也是赶巧,此时贾琏方才打外头回来。平儿正伺候着贾琏宽衣呢。
凤姐儿入内瞥见贾琏,忍不住便白了一眼。
那贾琏一无所知,兀自抱怨道:「外头真个儿下火了,乘车走一趟,前胸贴后背,夜里说不得要冲洗一番。」
凤姐儿偏腿坐在炕头,抓起团扇摇个不停,问道:「爵位的事儿怎幺说了?」
贾琏道:「今儿个往五军部走了一趟,有北静王在,自是万事无忧。待五军部勘验过履历,造图在册,便送去吏部验封清吏司勘对。」
凤姐儿蹙眉道:「五军部自是没话儿,难就难在吏部验封清吏司,京师多少人家都被此间卡了一手。好一好一年半载的能袭爵,差一差,二三年也是有的。」
贾琏颔首道:「不过是差了打点,明儿个你拿一些银钱来,我先行往吏部打点一番。」
凤姐儿不干了,道:「袭爵乃是公中事儿,怎地要咱们自个儿掏腰包?」
贾琏嚅嚅道:「太太说夏粮还没下来,如今公中空虚————」
凤姐儿啐道:「她这话唬弄鬼呢?谁不知宝玉娶了夏金桂是怎幺回事儿?没有!我手头才几个银钱,你想打点,只管问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