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往荣国府派了帖子。
到得申时过半,先是探春回了信儿,只说七夕那日定来叨扰云云,继而又有陈斯远蹙眉打皇城回转。
这日合该宿在东路院,宝姐姐迎将出来,见陈斯远紧眉头蹙,赶忙扶了其胳膊道:「夫君可是遇见为难事儿了?」
陈斯远摇摇头,闷声扯了宝钗进房,关起门来才道:「甄家的案子发了!」
宝钗唬了一跳,忙追问缘由。
陈斯远细细道来,却是甄应嘉迟迟不归还积欠,还被御史查出来暗地里转运甄家财货。今日朝堂上言官齐齐弹劾,圣人大怒,已下旨锁拿甄家一应人等入京严查。
宝姐姐蹙眉思量道:「莫不是甄家老太太————」
话没说完,陈斯远便点头道:「月初时便故去了。」
宝钗叹息一声儿,没再言语。圣人此番也算给太上皇留足了颜面,好歹等到甄家老太太故去,方才下旨查办甄家。
那甄家仗着老太太与老太妃,这些年下来不知贪占了内府多少财货。老太妃故去后还不知收敛,此番也算是罪有应得。
外人只当是甄家作死,薛家为金陵四大家,与那甄家也多有往来,听得此信儿自是另有一番感受。
什幺感受?无外乎一朝天子一朝臣!
太上深居简出,今上开始扫除登基前的绊脚石了。宝姐姐心思杂乱,暗忖着,错非嫁与了陈斯远,依着妈妈的意思还去追着那劳什子金玉良缘,只怕薛家便要随着贾家一道儿步那甄家的后尘了。
思量半晌,宝姐姐忙问道:「夫君,你说我家会不会————」
陈斯远思量一番道:「妹妹多虑了,先前金陵四大家之说不过是穿凿附会,谁不知薛家附了另外三家的尾翼?不过那当铺只怕留不得了,妹妹还须得将互典帐目留出来,免得来日朝廷追查下来。」
薛家祖上乃是紫薇舍人,后得皇命打理内府,早先也是皇室的钱袋子。其后历经变迁,后人一直担负皇商,却因新旧更迭,不得不攀附上了贾、王、史三家。
三家护着薛家,薛家则为三家打理财货,可谓互惠互利。
见宝钗忧心忡忡,陈斯远搂住香肩安抚道:「妹妹且宽心,如今薛家大房没落,为夫好歹在今上跟前能说得上话儿。若真有那幺一日,不看僧面看佛面,我总能保住妹妹。」
宝钗心下稍安,却有些不死心道:「王家如今如火如荼,听闻舅舅有入阁之势————未必保不住另几家吧?」
陈斯